王婆用手扶着罐子:“重啊,孩子你慢点走,别摔了。”
他们把罐子拿到门口,王婆找出两把刷子递给闻嘉笙一把:“像这样把胶刷上去,要涂满涂均匀,这样等下才好贴纸面。”
他们俩一人一边上着胶。上完后终于到了闻嘉笙最期待的一步——糊伞面。王婆拿来了纸,薄薄的几张,看起来被风一吹就要刮破,闻嘉笙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
“奶奶,这纸怎么这么薄啊?”
王婆拿起一张盖到伞上:“你别看它薄,等糊牢了上好油风干,它就能挡雨啦。”
纸贴在伞骨上,还要用工具一条一条推,让它能更好地贴合住每一根伞骨。王婆说:“这可得仔细,贴牢了才是好伞。”
光这一步俩人就弄了好半天,王婆的儿媳坐在后面玩手机,这一老一小就在门口安安静静糊纸,倒是别有一番安静的氛围。
这纸不仅要糊伞面,里面也要封上一圈。贴完大的面后还要格外注意伞的边缘部分要封好。
闻嘉笙做得仔细,生怕有什么差错,眼睛一直盯着伞面,都快看出重影了。他学着王婆用手指将边缘裹住,总觉得自己的手不够灵活,怎么就折不好纸。于是动作更慢,小心到额头上都开始渗出汗珠,王婆终于说可以了。
闻嘉笙直接瘫在椅子上,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天呐,奶奶,你们太厉害了!这么细致的工作每天都干,还能做得那么好!”
奶奶把水杯递给他:“哦哟,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也做得很好啊,你看看这伞贴的,很整齐嘛。”
闻嘉笙喝了口水,感觉缓过来点,又站起来把刚刚糊好的伞展示给摄像头看:“朋友们看到了吗?我和奶奶一起亲手做的哦,好看吗?”
奶奶笑着捧场:“好看,好看。”
她问闻嘉笙:“你要不要画画?可以在伞面上画一些花纹,就像后面放着的那些一样。”
店的墙上和后面的地上都有一些伞,撑开的伞面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有飞鸟、花卉,还有一些还题了字。
闻嘉笙惊讶:“奶奶,这也是您画的吗?太厉害了!”
王婆指了指儿媳说:“也有她画的,字是我们家小孩子写的,上高中了,字写得好得很嘛。”
闻嘉笙给了几把伞一个特写:“太牛了,你们怎么什么都会!”
王婆拿了笔和墨给他:“你要给你的伞画点什么?”
闻嘉笙接过,有些犹豫:“我不会画……我手可残了。”
他突然想,还好这不是直播。之前和麦子玩你画我猜被粉丝狠狠嘲笑了一波,因为他只会画火柴人。
不过闻嘉笙练过字,他的字写得很好看。
闻嘉笙撩了袖子:“我写一首诗吧。”
做伞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以前读书时候的一篇散文诗,配上这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有意境——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奶奶在旁边看:“孩子,你这字写得好啊。”
儿媳也站在旁边:“哟,这是不是课文啊,我们家孩子好像还背过呢。”
闻嘉笙说:“是的,叫《雨巷》。”
闻嘉笙写完了,儿媳也给奶奶讲了这篇课文,奶奶拿过笔沾了紫色的水彩,给闻嘉笙画了一片紫色的小花。
闻嘉笙喜欢得不得了,手上舍不得碰伞,围着转了好几圈:“太漂亮了!”
奶奶说:“不过现在天气不好,这伞要上了油再风干才能算完成呢,孩子你不急的话奶奶做好了再给你。”
好东西不怕等。闻嘉笙说:“不急的,谢谢奶奶。”
已经四点半了,闻嘉笙看看外面的天,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得小了些,“奶奶,这会儿雨下得小,那我先回去了。今天麻烦您一天了,您这伞是怎么收费的?我付给您。”
王婆看闻嘉笙跟看到自己小孙子一样,喜欢得不得了,听了这话摆摆手:“收啥钱哟,你陪我做了一天伞,这把送你嘛。”
儿媳也说:“是啊,现在还不是营业时间呢。”
闻嘉笙有点头大,不是说要建设家乡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视金钱如粪土啊?!
聊天的时候听奶奶的意思他们条件也不是很好,还好闻嘉笙出来玩习惯带点现金,他直接从兜里掏出几张红钞票扔在了桌子上,然后拿起伞就跑进了雨里。
身后王婆和儿媳在喊:“你这孩子……”等追出来的时候闻嘉笙已经跑没影了。
闻嘉笙其实是转到了小巷里,这边看着四通八达的,从小巷出去应该也能走回民宿。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雨打在伞上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然后“轰”地一声,暴雨倾盆。
排水系统虽然修了,但是这种窄巷,雨势突然变大,水一下子下不下去。闻嘉笙的裤脚又湿了,风也刮了起来,吹得伞东倒西歪。
闻嘉笙觉得这会儿打不打伞已经没区别了,他像是在淋浴间一样接受着雨的全方面洗礼,等冲到民宿门口的时候已经湿透了。
闻嘉笙一把推开门,在风铃和雨声的交响曲中撞进了梁望崧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