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慈玉收好公输尺，在书桌捡了些文具放进芥子戒，然后去放着剑匣的房间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古剑的情况，审视再三才舍得离开。

走出小院门时，楚慈玉想了想，从芥子戒中取出件能承受仙者境修士一击的机关护具，霎那间，月白的光幕升起，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天光破开墨色苍穹一角，黎明不远了。

今日上午，楚慈玉要去术数家学堂听课。

*

成为亲传弟子的第五天，楚慈玉一成不变的晨起听课日常被打破了。

早晨她走出小院，踏上竹间小道时，突然看到了一只横在道中央的可疑生物，似是人形，身上还落了两片竹叶。

楚慈玉顿住了。

好半晌，她困惑道：“师姐？”

倒在道上昏昏欲睡的姬妙音扇了自己一下，薄薄的脸皮立刻染上层红晕，她艰难醒来，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脸，顶着半脸薄红淡定开口：“师妹，早好。”

楚慈玉：……

可以说吗，大清早的，她看见这骇人一幕感觉不太好。

”师姐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师妹，师尊要见你。”

楚慈玉点点头，垂睫，心里默默想着今天去术数家学堂听课的打算泡汤了。术数家教习说今天有小测，但她不得不缺席了。

一旁的姬妙音拍掉袍角沾的竹叶，又使劲压下睡翘的呆毛，顺便拿余光瞧楚慈玉素净的面庞。

看见她浓长的鸦睫毛慢慢垂下时，姬妙音出声安慰，“别怕，师尊不吃人。”

她打个哈欠，揉揉楚慈玉的脑袋。

“到时候她要是凶你，你躲我背后就行。”

她误会楚慈玉害怕黎姿了，所以慷慨施以援手。

楚慈玉眨眨眼，有些意外又有点茫然，一时失语。她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又听到姬妙音嘀咕起来，“奇怪，我逮来的仙鹤呢？”

姬妙音美目微眯，四处梭巡。

“睡着前我看它还在竹林里的，能走哪儿去？”

楚慈玉想，仙鹤可能张开翅膀，自由地飞走了吧。

自由的仙鹤不见了。

自由的姬妙音让师妹抱紧她，一路御剑去了黎姿所在的剑家尊者堂。

楚慈玉一开始没打算答应。

“师尊很急吗？”

“有点急吧，”姬妙音眼神飘忽，“我忘了加你公输尺，问不到你在哪儿，也不知道谁给你划的剑府，离我住的地儿很远，害得我找你找了好几天。”

至于这几天来的甜睡，姬妙音闭口不提。

“可以用传送阵吗？”

“仙院律法规定，尊者堂不设传送阵。”

看来她今天是逃不过御剑的命运了，楚慈玉心情沉重地上了姬妙音的剑。还好对方使的是重剑，剑身宽阔，不似细剑般叫人举步维艰。

但姬妙音一句话就让楚慈玉提起了心。

“师妹，抱稳我。对了，如果待会儿你看见我御剑时犯困了，就拽我的头发，免得我们两都掉下去。”

楚慈玉答应了。

她说：“我一定不会让你睡着的。”

还好接下来什么都没发生。

御剑很快，不过一刻钟，尊者堂便近在眼前。

楚慈玉和姬妙音刚踏进尊者堂，就感受到了黎姿的眼刀。三洲仙院杀伐果断的最高掌权人此刻冷冷笑着，瞪着姬妙音。

“找个人有这么费劲儿？你自己看看几天了！”

姬妙音悠悠走过去，从善如流地挨了自家师尊一锤，好叫她消气。

黎姿收拾完人才看向楚慈玉，不冷不热地开口询问：“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楚慈玉回答：“在学堂听课。”

黎姿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有姬妙音这个懒鬼徒弟在前，黎姿很欣赏勤奋的子弟。不过，也是因着姬妙音的教训在前，她不是特别相信楚慈玉的话，于是出声探虚实。

“那你在剑家学堂里学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楚慈玉一顿，在对方锐利的目光下，慢吞吞道：“回师尊，我去的是术数家学堂。”

黎姿拧眉，“只去了术数家学堂？没有别的？”

楚慈玉别开眼，“还有——阵家学堂。”

黎姿深呼吸几次，在心里劝诫自己，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入道的凡人有如瓷器般易碎，她得心平气和地对待这个小家伙。

黎姿冷笑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拜的是哪家师尊！你看我像是术数家修士还是阵家修士？”

楚慈玉在想如果自己说知道会不会被收拾。

“好了。”

黎姿揉眉心，冷淡道：“今日我叫你来，是要你进一趟黄金台，你不用担心会有危险，这次我会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