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觉得我小肚鸡肠?”董知礼问他。
里昂:“不会……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东西你是得不到的。”
董知礼:“没想过,你是指什么?”
“爱。”里昂再次拿起球杆,对准球有力挥动。“认识原罪吗?”
“你是指?”
“谭十身边的人,他曾长久藏在人造人体内作恶多端,为了躲避上级的追查,他先后毁掉了三具备用替子,我可以明确说我的目标就是他,但我也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们联手怎么样。”里昂说。
董知礼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只要能绊倒谭十,他甘愿一试。
“您想怎么做?”
里昂拿起保温杯带着董知礼去室内休息区,墙上摆着一列不同型号的高尔夫球杆,服务员问两人是否要喝点什么,里昂挥过手,服务员便出门关上了门。
“不多天前,我给谭十了一封匿名信,我在信中警告他离原罪远一点,可他以为我在跟踪他,二话不说搬家去了索多玛,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谭十搬家去索多玛,董知礼是知道的。“一栋公寓。”
“原罪多日前去过索多玛,参加逝者的一周年悼念会。”里昂接话。“他去悼念的人就是这栋公寓的前任主人。”
董知礼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男人说这些何意味。
男人拿出手机,点张照片放在董知礼面前。
照片上是一张被揉到掉渣的报纸,墨迹浑了好几个字样,董知礼在上面勉勉强强读了几句话。
“索多玛:火案,为意外着火。”
他看清楚后,抬眼不可置信问:“你想要翻一年前的案子?”
里昂点头没说话。
“这不可能,这件案子在报纸上的报道够清晰了,哪里还能有破绽?”
“请后翻。”
董知礼后翻,是一张黑白遗照,照片上的男人瞪着凸大的眼睛,他又在遗照旁边看到一双纤细的手,“这是死者的女儿嘛?”
“对,我去拜访他的女儿了。”
悼念会结束后,原罪离开了,里昂在人都走完后伪装成死者的生前挚友,对死者进行下一步探究,更准确来说是对原罪的过去进行研究,他女儿称那场火灾发生时她正在B区读大学。
“……”董知礼不敢说话,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人到底多恐怖,伪造证据以翻案。
两人的交谈就此停止,董知礼离开高尔夫球场,气温回升下的路边腐臭味升腾而起,强烈灼目的光是他把头垂得很低很低,耳边是巷子里传来的婴啼声,像从墙角裂隙中由地狱伸出来鬼魂,催赶他快些走。
董知礼告诉他,有机会请去索多玛的公寓做个调查。
两人都知道这栋公寓是被全面翻修过的,靠眼睛是什么都查不到,必须靠问话。
这个机会很快到来,上级要求谭十带往人钟的资料少了一份,董知礼趁谭十值班后要求与他一同过去。
谭十拒绝他,“抱歉,家人孩子都不太喜欢外人。”
“您结婚了吗?”
董知礼突然问他。
“没有结婚。”
董知礼拍拍谭十肩头,笑道:“这不是顺路嘛,我母亲想喝索多玛的啤酒,刚好能够赶上过去取文件。”
谭十没有立刻回应,董知礼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身上的朝气竟被这死沉沉的夜景压不住。谭十拿起头盔,董知礼手放在摩托车上面。
谭十:“我回去要两个小时,会很晚。”
“但是啤酒是真的需要买。”
“好。”谭十再拿出一个头盔带上,载着这位不速之客往索多玛。
他没打算让董知礼留在公寓,可董知礼掂着吃喝的像个傻狗调头跟了回来,和公寓的其他孩子打作一团,陈幺远远站门口看着。
董知礼看到陈幺,过去给陈幺递糖。
“原叔叔说,不能吃陌生人的糖。”陈幺身子向后倾。
几个小孩听到陈幺糯糯弱弱的声音,纷纷嘲笑,“陈幺就是原叔叔的小狗,只听原叔叔的话,原叔叔说什么就是什么!陈幺不是男人。”
陈幺咬咬唇,没说话,转头跑屋里关上门。
董知礼在外面哄了老久都不肯出来,直到原罪掂着塑料袋回来。
原罪靠在走廊墙上,点根烟看着董知礼撅个腚对着门哄叫。
董知礼回头看到一个扎头发如同鸡毛掸子的男人抽烟在定定看自己,月光从走廊尽头笼过去,雾霭下一张静谧的脸若隐若现,深邃的眸子幽淡的光。
原罪叠着的脚展开,问:“好看吗?”
嗓音是用心夹过的。
董知礼痴脸问:“口红什么色?好看。”
原罪没回话,将塑料袋放下,说:“把塑料袋带上去厨房。”
男人嗓子不夹,简直是个男人,幻想一瞬间破灭,直起身这人个子比自己还要高,身材还要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