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绕口,不过还是在说交接的时候到底齐没齐。
李乐云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姐姐有可能疏忽了也说不准......”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句地为着这事争执起来,竟忘了榻上的大小姐,她面上神情愈发冰冷,手边的碧螺春也早已没了热气。
“够了!”林栖梧呵斥道,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
李乐云和度敏顿时伏在地上,暗道一声糟糕,吵到兴头上,竟然忘了这尊大佛。
度敏思忖着对策,李乐云的反应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年纪比自己小,却是个机灵的,竟然没有中计,反而死缠着“交接时到底齐没齐”,是个聪明人。
度敏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头,瞥了身侧的李乐云一眼,想必她定然想到了解释为何拖这么多天是个陷阱。
此计不成,度敏一时也没有法子引李乐云上钩。
度敏恳切道:“回小姐,奴婢不敢和妹妹争,妹妹说交接时没人知道小姐箱笼里的衣物齐不齐,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但奴婢只认下一半,毕竟奴婢把钥匙和簿子交给妹妹之前确确实实查点过,丝毫不差,可妹妹现在要奴婢证明,奴婢也不知该怎么回,还请小姐定夺此事。”
若李乐云没和她对上,怕是要为她拍手叫好。
度敏见李乐云没有中计,知道把过错推到李乐云头上的法子行不通,便不再跟李乐云纠缠此事,转而请小姐裁夺,这般应对既不显得失态,又不显心虚。
就算小姐最后要罚人,也是她俩一块儿被罚,谁也逃不了。
然而李乐云知晓自己是被冤枉的,就算一块儿被罚,她也不甘心。
林栖梧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好笑。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咬住“交接前查点过”,一个咬住“交接时不知齐不齐”,你来我往,就是怕和少了的料子沾上干系。
不过为了区区几件料子,居然要吵得天翻地覆,平日见她们相处的还算不错,为了这点小事,也能争执不休。
她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又想到了自己,她好像就是那箱笼里的衣物,被爹娘养育这么大,稀里糊涂的就要被交到旁人的手中。
不过那衣物尚且还有两个丫鬟争辩,而她争过闹过,却还是被父亲硬生生的压下去了。
如今更是像她闹过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所有人都对此闭口不提。
这两个丫鬟还有自己给她们定夺,可是她自己呢,谁来为她定夺?
“我已经听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说到底,不过都是想把自己摘干净,但既然这件事经过你们两个人的手,你们又都解释不清,就一同担着,把少了的料子补上,可有意见?”
度敏连忙开口:“奴婢没有意见,只是乐云妹妹到底月银少些,还是叫奴婢多出些吧。”
李乐云只想冷笑,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又想来做好人,只恨自己不会说场面话。
“度敏姐姐,不必了,小姐既然叫我们一同担着,就一起出钱,该让我出多少,就出多少,我不会占姐姐的便宜的。”
林栖梧只觉厌烦,抬了抬手,“你们商量好了,就出去吧,不要再来烦我。”
李乐云和度敏低低的应了声,退了出去。
林栖梧静静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西次间,桌上还摊着那张未画完的花蝶图。
她脖子上还有一圈淡淡的勒痕,便一直都没去上课,老师留下的课业也一直留到了现在。
度敏对着李乐云笑了笑,回了东耳房。
词薇左看右看,忍不住问道:“乐云,怎么了?小姐骂你了?”
和度敏一块儿出来的李乐云神情难看,也不怪词薇会觉得大小姐骂她了。
李乐云盯着度敏的背影,暗自想道:你当然笑得出来,现在有人帮你分担一半的钱,怕是高兴坏了,早知当时度敏要做好人,就让她多出点了。
“没什么。”李乐云没有细说,度敏到底还是大丫鬟,她不想让词薇卷入进来。
今日度敏所展现的种种手段,李乐云心有余悸,词薇对上她,怕是两个都不够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