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了人的。”
李乐云这话说出去自己都不大相信。
林栖梧毕竟是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自有她的脾气,先前她曾认定李乐云有错,就不允许李乐云辩解。
如今她心绪不佳,听了这糟心事,索性把气撒在李乐云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怎么这般糊涂。”说了这么多,见李乐云仍不肯扭转念头,度敏有些气急,说话也重了几分,“你要是真告诉小姐,到了小姐面前,我可不会帮你求情了!”
这暗含威胁的话一说出口,李乐云也变了脸色。
“呵。”她嗤了一声,在度敏目瞪口呆之下转身出了屋子,往北堂屋而去。
度敏不知李乐云其实也是从小被娇养的人,只是后来家里发生了变故,性子才变得柔和了些。
但妈妈离世的时候她已经十几岁了,性子早就定型了,即便后来看起来学会了忍让,可其实骨子里还是受不得半点委屈。
就像是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炭火,只余零星火点,但一经拨弄,就可能重新烧成烈火!
李乐云推门进了北堂屋,站在次间外停下脚步,朝里面喊了声:“小姐。”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屋里的安静让她冷静下来。她有些冲动了,居然就这么闯了进来。
可要什么也不说,再悄摸摸的出去,来时的气势汹汹就变成了一场笑话。
罢了,再不济,也就是挨一顿骂,再自己花钱补上料子,她受得起。
“进来。”大小姐冷淡的声音传出来。
李乐云深呼吸一口气,掀了帘子,林栖梧正端坐在榻上,样子和丫鬟们出去时没什么区别。
她是在这里坐了多久?
李乐云没再深想,低下头,规矩地蹲下身行了个礼。
“有什么事?”
李乐云还蹲在地上,没听大小姐让她起身,怕是心里还有气,便也不敢自作主张地站起来。
“回小姐,奴婢今日查点完了您的衣物,发现少了几件,便去问了度敏姐姐,可度敏姐姐也说不上来。奴婢不敢隐瞒擅专,就来告诉您,请小姐定夺。”李乐云一五一十道。
“少了什么料子?”林栖梧皱起了眉,只觉这样的事比起她要面对的事来说不值一提,语气中便多了几分不耐烦。
李乐云自认不够聪慧,但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这语气里的一点不耐烦她也听出来了,暗道一声糟糕,面上却不显露,把手中攥着的纸恭敬的递了上去,随后又蹲回了地上。
她看着自己的鞋尖,迟迟没有听到大小姐说话,心里愈发地忐忑不安,难不成这回真要挨一顿骂,再自己花钱补上料子?
那可真是委屈死了。
偏偏面前的是大小姐,李乐云不得不低头,她可以和度敏起争执,因为说到底,她们都是丫鬟,大小姐不一样,这个小小年纪的丫头,能决定她的去留。
李乐云也不愿这样想,但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不能适应,她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她去过外头,买过东西,真说起来,林家也算是大方的主家了,以她攒下来的钱财,足够让外面的普通人家安稳过上几个月。
一口气拿出二两银子,也能办得到,只是她的钱还有用,真要她填补,李乐云也不舍得,花出去后,如同前功尽弃,重新来过,李乐云想想就肉疼。
“让度敏进来。”
终于,李乐云听到了大小姐的话,虽然从这句话中听不出大小姐的喜怒,但好歹没有直接罚她,事情便还有商量的余地。
李乐云连忙起身,出去屋子,一开门,便撞见了脸色阴沉不定的度敏。
她是看着李乐云进了屋的,站在门外冷着脸候了一会儿,见李乐云出来,脸上不带丧气,忙换了副神情,笑吟吟道:“怎么样?小姐说了什么?”
李乐云嘟囔了句,莫不是把她当小孩子了,先前的难看就差摆在脸上了,这会儿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自己又不是傻子,还会信了她不成?
“小姐叫你进去。”
门外的杏儿和词薇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乐云之前进去的时候脸色难看,词薇叫她,李乐云也顾不上理会。后来度敏来了廊下,词薇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度敏也没心思解答她的疑惑。
度敏进了次间,行了礼,林栖梧问道:“乐云说查点完箱笼,少了几件料子,你也没有见过吗?”
度敏恭敬地答道:“回小姐的话,奴婢有些印象,只是都是许久之前见过。奴婢管小姐衣物时,都是照着簿子点收,收进箱笼里的,钥匙也不敢离身,奴婢管的时候,衣物的数目不曾差过。自从小姐让乐云管了衣物,奴婢就把簿子和钥匙给了她,没再碰过,如今乐云说有些料子找不到,奴婢也不知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