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会儿在哪儿?”林栖萱问道。
香橼恭敬地说:“这会儿恐怕在后院用晚饭,小姐,要不我们这会儿便过去搜身,若是等他们走了,就来不及了。”
今日金鳞社的人一口气唱到了晚上,陈锦盈便留了他们在府上用饭。不过他们也算不上客人,在后院腾出一间屋子,叫他们用饭便可。
林栖萱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这手帕虽是她姨娘绣的,但用的料子是暗花绸,用的线是金银线,上面绣的花也好看,放到外面能卖不少钱。
戏班子的人若是见着这一张手帕,能不动贪念?
林栖梧觉得不妥,但一时却没想明白。
林栖萱抬脚便要下石阶,林栖慧冷不丁道:“你还嫌闹得不够大?”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任谁都能听出来她压抑的怒火。
今日她为了找手帕打自己丫鬟的事已经被其他府上的小姐知道了,但来的都是大家闺秀,又与林家交好,便是说,也是私底下说说,是关起门来的事;而她要是为了找手帕,找到戏子面前,那就是把脸丢出门外了。
戏子是三教九流,哪有什么规矩可言,他们谈论小姐可没有顾忌,见的人又多,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百姓都当个新鲜事听,到那时想挽回名声也晚了。而他们会说是林府的四小姐吗?他们只会说林家的小姐,到时候她们几个姐姐都会被她所牵连。
“二姐姐这话什么意思?”林栖萱停住脚步,转头瞪向她。
“没什么意思。”林栖慧道,“我是想着妹妹先查清府里,再去查外人吧。”
“难不成还能是府里的下人偷的?”林栖萱被香橼引向了戏班子,倒忘了也有可能是自家下人顺走的,毕竟今日庆余院来来往往的,要许多下人进来收拾整理,她们见了一张好帕子,难保不会生出歪心思。
不过要林栖萱低头也是一件难事,她张了张嘴,也说不出改口的话。
一阵冷风忽地出来,檐下挂着的灯笼随之摇晃,照得林栖慧的面庞忽明忽暗,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香橼这个丫鬟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直蹿到头顶,这寒意不是天冷所致,而是她察觉出场面气氛不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在香橼听来,这声音宛如是天上神仙所说的:“小姐,奴婢找到条手帕,不知是不是四小姐的。”
李乐云手中捧着条绣了萱草花的手帕,香橼斜眼一看,就认了出来,“小姐,找到您的手帕了。”她伸手夺了过去,献宝似的凑到林栖萱跟前,轻轻拍了拍手帕上沾染的灰尘,拿给林栖萱瞧。
虽说终于找到了手帕,可她心里还是不免想怎么不是她找到的,若是她找到的,小姐对她的怒气会减轻一些。
至于刚被打时,一瞬间对四小姐的怨恨,现在全然被香橼压在了心底,她现在只想着四小姐不要生她的气。
林栖梧长长松了口气,既是找到了,那么事情也就解决了,她满意地看了眼李乐云,问道:“你在哪儿找到的?”
李乐云笑着指了指东北角的月洞门,“奴婢在那片找到的,想来是风把四小姐的手帕吹向了那边,正好挂在门口花台里的矮树枝条上。”
一盏茶之前。
香橼在中间的院子找,其他四人打着灯笼各找一角,李乐云去找了东北角。
起初她还认认真真地找了会儿,但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又想着是四小姐丢的手帕,就松懈下来,回头瞧了瞧其他几人,打算等她们回去的时候,自己也再回去。
院子里的檐下虽挂着好几盏灯笼,但只能照着中间的院子,到了边边角角,灯笼少了,也就月洞门上挂着一盏,起不了多大作用,黑不溜秋的角落让李乐云有些害怕,余光扫到一个黑影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
李乐云把灯笼伸向那边,问道:“谁在那儿?”
那黑影一动不动,就在李乐云以为自己看错了的时候,那黑影哭道:“姐姐,求你别告诉四小姐。”
李乐云凑近一看,是个不熟悉的丫头,她满脸泪痕,手中攥着一条手帕,李乐云心头一动,看着手帕问道:“四小姐的手帕是你拿走的?”
这丫头就只是哭,这时从一旁又跑来一个丫头,这人李乐云倒见过,正是厨房那个叫小香的丫头,再看这个哭着的丫头,李乐云也想了起来她是谁,似乎是叫小竹,被严管事罚的时候,李乐云正好在一旁看着。
小香道:“姐姐,小竹是一时迷了心窍,见着这手帕好,想着拿去显摆几下,绝没有偷走的意思,求姐姐不要告诉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