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敏心里正不欢喜,见着杏儿不好好在外守着,反而打盹,便哂笑道:“夜里做什么去了?守个门都能睡着,给你个凳子是叫你歇息的,不是叫你睡觉的。”
杏儿站起身,被说的脸红,李乐云和词薇在一旁听着,却也无处反驳。她们能回嘴娇伶说的,是因为都是三等丫鬟,可度敏是二等丫鬟,管教她们是分内之事。再者杏儿也确实犯了错,还被逮到了。
贞儿道:“这不是睡觉的地方,若是太太或是其他小姐过来,瞧见你这样,该觉得大小姐身边儿的丫鬟都没个规矩。”
杏儿绞着手指:“贞儿姐姐,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贞儿开了口,度敏也不能再说什么,她们和徐妈妈一块儿往东耳房去了。
词薇把那对银耳环拿出来瞧,她在外头伺候,不像屋里的丫鬟得小姐赏赐的机会多,这银耳环和她得来的绒花一样,都是她能压箱底的好货。
“再看,还能看出个花来啊。”李乐云说道。
词薇戴到耳朵上,显摆了一会儿,才从耳垂上取下,这样的好东西,她不舍得戴,万一丢了,她可没地儿哭去。
“我才想起来,去百味院提完茶水点心,回来时上回那个叫小香的丫头,碰巧见了我,和我说后门有人来找你。刚才一直在屋里,没机会给你说,一直没说,我就差点忘了。”词薇得了银耳环,高兴得语无伦次,“你不知道这个小香认了杨婆子当干娘,不过我看她是想巴结咱内院的人,便天天去她干娘那儿,得了什么事就往内院跑,趁机卖个好。”
现在厨房是严管事管着,她行事严谨,厨房里认干亲之风便少了,但也不是彻底没了,更何况严管事也管不着一整个后院。
“有人来找我?”李乐云又问了一遍,怀疑是词薇听错了,“可知道是什么人?”
“我急着赶紧把茶水点心提回来,就没细问,乐云,别是你爹娘来找你吧。”词薇猜测道。
李乐云哪会知道,心里觉得不大可能,要真是她爹娘,怎么这时候才来找?
忽的,她想起了灯会上的牛二,莫不是他们找上门来了?又想当时他们都没胆子跟来,这会儿就有胆子上门来了?还想是不是那位公子,李乐云又摇了摇头,人家虽是商户,但怎么也不会来找她这个丫鬟。
可除了这些人,李乐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索性这会儿小姐也用不着下人,李乐云便道:“我去看看,若是有人问起,你替我遮着些。”
上回她们被发现,是因为小姐带人从外面回来,正要丫鬟伺候,这回不一样了,要是没人到小姐跟前说,李乐云出去一会儿也无人发现。
词薇满口答应。
李乐云敢过去,是因着在同知府,就算真是牛二夫妻俩来了,她也不怕,谅他们也不敢在这撒野。
到了后门,跟杨婆子打了声招呼,李乐云开了后门,打开一条缝,往外头瞧。
对面街上是做生意的,平日里来街上的人便多是在对面,靠近后墙的人少。
只见同知府的后墙边,蹲坐着三个人,李乐云定睛看了一会儿,便把门悄悄关上,那杨婆子颇为不解,问道:“姑娘,怎么不出去见见?”
李乐云道:“大娘,那些人我不认识,想来是找错了,以后若是他们再来,大娘也不必再叫人告诉我。”说罢,拿了五个铜子给她。
杨婆子听这话觉得有些古怪,若真是找错了,怎么会再来呢?不过这和她也没多少关系,本来就是因为他们来找的是李乐云,才叫她认的干女儿去传一声,要是找别人,她才懒得去让人传话呢。
杨婆子拿了钱,笑着答应道:“知道了,下回他们再来,我就说咱府里没这号人。”
外头牛二一家在外头蹲了许久,迟迟不见人出来。
此时才初春,天还冷着,牛二一家身上的袄子薄,蹲坐一会儿,便冷得搓手。
兰姐儿嘟囔道:“娘,咱们回去吧,我看人家就不稀得见咱们。”
牛二撞了撞牛婶子的胳膊,说道:“你去看看,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那看门的婆子昧下咱们的礼,没去叫人?”
牛婶子和这些大户人家的看门婆子打过交道,这次来找人,还知道给她们带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