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还没说完呢!”娇伶气得捶打床。
她可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词薇进了屋伺候,还不告诉自己,落在娇伶眼中,就是词薇别有用心。况且这还是王妈妈吩咐的,太太平日里最信重她,定会把这事告诉太太。小姐叫她们休息,是疼她们,可太太那边恐怕觉得她在拿乔,被罚了,就敢不去上差。
她打从进了府,靠着她娘的关系就进了屋里当上了三等丫鬟,什么粗活都没干过,突然被罚跪了三天,腿便酸痛起来,到今日也还是隐隐作痛。她性子娇,即使这痛已经不碍着做差事了,可她还是要赖在通铺上,这会儿被气着了,又怕太太叫词薇以后就占着她的位置,便将这点微痛忍住,一气从通铺上下来。
她提了炉子上的水,倒进盆中,李乐云道:“这是给小姐用的。”
这水还滚烫着,娇伶拿了帕子浸湿,往脸上擦,她道:“小姐现在也不用,好乐云,你叫我先用着,若是小姐那儿缺水了,就我来烧。”
李乐云暗道:娇伶这么急着洗漱打扮,是要进屋做事了,也不知说她什么是好,告诉她词薇没和她抢位置的心思,娇伶怕也是不信。
娇伶匆忙洗漱过后,换了身衣裳,便小碎步地和李乐云去了北堂屋。
她说腿还疼着,倒是没骗人,只是不像刚被罚完那时候走一步路都剧痛了。
她俩进屋的时候,大小姐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窗户外的梅花画画。
她是个闲不住的,做了会儿针线,便又去写字,写了几张,又开始画画。
李乐云原先就是学美术的,便多看了几眼。这张画,大小姐画了得有三四天,到现在也只有寥寥几笔树干。
过完了年,府里的事一点没少,反而还更多,盘库、对账、整饬下人......大小姐本应也在一旁学着的,可太太叫她这几日在屋里待着,连请安都不必去了。
几个妹妹不免关心她,问她发生了何事,林栖梧支支吾吾道:“......上元节那天,我不是和你们走散了,虽后来找着了,可我没和你们说,路上我差点被二踢脚崩着,吓了一跳,夜里还魇住了。这事儿叫娘知道了,便罚了我身边的丫鬟,还说我太贪玩儿,没个定性,叫我这一个月都别出去......”
她说这话时,李乐云在一旁伺候着,便知道了缘由,原来是因为这个,娇伶几个才被罚的这么狠。
贞儿几个在一旁垂手静立,见着是她们进来,也无人出声。
娇伶悄悄过去,先往画纸上看了几眼,问道:“小姐,你怎么不画花,怎么反倒画枯树呀?”
众人闻言,不禁偷笑起来。
林栖梧嗔道:“好你个娇伶,我这分明画的是梅花,哪里就画枯树了。”
娇伶委屈道:“小姐可别骗我,这上面明明一朵花都没有。”
“那是我还没开始画。”林栖梧道,又问,“你腿不疼了?”
娇伶福身道:“多谢小姐关心,我腿还疼着,但已经不碍着做事了。怕小姐身边没个仔细的人伺候,我就赶紧来了,小姐,你是不是念着我?”
林栖梧放下笔,起身往次间去:“我念着你做什么。”
娇伶憨笑道:“可是奴婢念着小姐呀。前几天躺在通铺上的时候,奴婢都下不了床,想往小姐这儿来都难。”
提到这个,林栖梧叹了口气,“倒是我连累你们了。”
贞儿、度敏两个忙上前跪下道:“都是奴婢没看好小姐,叫小姐吓着了。”
娇伶也跪到地上,脆生生道:“这怎么能怪小姐,都是我们的错,太太罚得对。”
林栖梧欲言又止,正巧词薇把点心、茶水端来,林栖梧叫她们都起来,娇伶偷偷瞪了词薇一眼,凑到小姐身边摆盘、倒茶。
林栖梧道:“这几天我不能出去,你们在外头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就回来给我说,叫我也热闹热闹。”
她这个人最好热闹,叫她哪里也不能去,可是罚到点子上了。
几个丫鬟应下,娇伶在她面前最会讨巧,没一会儿便只剩下二人说话,其他人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