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闹嚷嚷看着就好,想来也值不少钱。刚才李乐云买东西时她可是瞧见了,五六十文的绣件,她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想她身上有钱。
也是,这丫头刚才都说了,她是同知府的丫鬟,想来一个月能得不少钱。同知虽不是淮安官位最大的,但也不是最小的,李乐云进了同知府,可比他们夫妻俩过得好多了。
牛婶子摸着李乐云身上的袄子,虽然没啥花样,可摸着厚实,穿起来肯定暖和,不像她身上穿的,里面的棉絮都结成块了,一点都不松软了,等回去,就借这丫头的袄子穿上几日,反正她在府里也冷不着。
“云丫头,跟婶婶回去吧,咱们几年不见,你叔叔可想你了,还有你堂兄堂妹,也都念着你,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啊,时常与你堂妹在一起玩来着......”
李乐云垂眸不语,就等她放松警惕。
牛婶子见她不再反驳,只以为她是服气了,便改拽为揽,半逼着她走。
李乐云感受到胳膊上的力道变轻,知道她松了弦,正要往旁边摊子冲去,一人说道:“你要带她家去,她也没说愿意。”
众人看向这冒出来的公子哥,他一身打扮非富即贵,站在人群中间颇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
上身一件天蓝绸面小袄,外罩石青色的短褂,腰上压着一枚玉扣,下面穿了一条玄色暗花裤,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扇一扇地走了出来,如今天还冷,他却拿着把扇子,不知是何意义。
牛二婶子一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连他走动时,脚上穿的黑色缎面千层底鞋都没放过,这一身的行头,抵得上她家一年的嚼用。
见着这般打扮的人,牛婶子和牛二就先软了,讨好地问道:“您可是同知府的少爷?”
“不敢当,我家不过是做些南北货的小买卖。”袁智晟鼻子里哼出一声,看向李乐云,“他们真是你叔婶?”
李乐云见到是他,也愣住了,听他的问话连忙回过神来,说道:“我不认识他们。”
她甩开牛婶子的手,冲到这公子身边。
袁智晟带了一个长随,两个小厮。他虽不是同知府的少爷,但穿成这样,也不是牛二夫妻俩能惹的人。
所以刚才李乐云挣脱,牛婶子也不敢伸手抓她。
牛二满脸堆笑,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好不难看:“公子,这丫头是我侄女,是因着几年前我一不小心,没看好她,叫她走散了,她心里对我和她婶婶有了怨气......”
“这些我刚才都听过了,但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袁智晟不耐烦道,“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李乐云知他们说的有几分是真的,但他们先前的举动态度,李乐云也不会承认,再说究竟是走散,还是将她卖了去也说不准,不然为何她会到牙婆手中。
“胡说,我是河下镇人,先前从未见过你们,就更别说认识了。况且你说有几年没见过我,怎么敢确认我就是你侄女,或许只是长得相像罢了。”李乐云大声道。
牛婶子急了,“怎么会认错呢,你脖子后头有颗痣,就是我侄女啊。”
牛二连声附和,赔笑道:“公子,我们怎么会连自家侄女都认错呢,你说是不是。”
李乐云僵住了身体,她脖子后面确实有颗痣。
袁智晟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刚才拉拉扯扯的时候,你瞥见了她脖子后面的痣,既然你们各说各的理,我看不如就去官府走一趟。”
李乐云有些慌了,她知道原身可能真是他们侄女,如果到了官府,把这件事查出来,叫她跟他们走怎么办?
“不必去官府,我现在是同知府的死契丫鬟,死活都是同知府的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今儿晚上便要回去,我不回去,同知府就要派了人来找,你们敢带我回去?要是不信,咱们去同知府。”李乐云以前都不想承认这身份,如今却要靠着这层身份摆脱这夫妻俩。
李乐云斜眼过去,把自己买的绣件从牛婶子手中夺了去,牛婶子想攥住,但到底没敢。
袁智晟道:“这个我知道是真的,你们若是不信,就跟我走一趟。”他大步跟上李乐云,身边的长随、小厮也跟上,牛二夫妻俩对视一眼,到底没敢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