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梧不想说话,便朝陈谨露出笑容来,表示她的满意。她忽然动了动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将引枕从背后拿出,露出疑惑的目光看向陈谨。
“里面除了丝绵,还放了白芷、佩兰、桂花,小姐闻到的味儿就是引枕里的。”陈谨笑着解释道,“今早大夫走的时候,奴婢去问了大夫,他说放这些不打紧,还能叫小姐疏散些。”
徐妈妈和贞儿听了这个才放下心,徐妈妈道:“你有心了。”
可不是有心,得知小姐生了病,她就连夜赶制了这个,还做的这般好,料子用的是秋香色锦缎,上头绣了玉兰花。
虽不像喂药、擦脸最易显出亲近得脸来,但却是走的长远路线。小姐现在尚在病中,整日只能在床上躺着,说要下地,徐妈妈和贞儿便轮番劝她。
她既然要躺着,就少不了引枕,陈谨做的东西,便是送到了心窝处。
更何况,小姐病好了之后,擦脸、喂药的事情不再有,这引枕却还能继续用。小姐以后见着这引枕,用着它,可不就想起陈谨的好来?
李乐云暗暗吃惊,真没想到一向话少的陈谨也有这手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满屋子的人都有了各自的位置,徐妈妈、贞儿,做喂药、擦脸的差事,陈谨做了个舒服的引枕,娇伶说些逗趣的话哄小姐高兴,便只剩下度敏。
李乐云看向她,却见她云淡风轻的笑着,一点都不急的样子,正要松口气,忽然想到最先发现大小姐发热的可不就是她,难怪她不急。
林栖梧说笑一阵,也累了,她要躺下休息,其余人便轻手轻脚的出去,留下徐妈妈和贞儿轮番照看。
小姐睡着,丫鬟们能轻松一会儿,娇伶摸出点心吃,陈谨绣抹额,她看了徐妈妈要给小姐绣袜子,特意和她错开的。
小姐生着病,额上常出虚汗,但又不能见风。屋里虽关着窗户,又糊了两层高丽纸,但风是无孔不入的,绣个抹额,既能吸汗又能防风,和引枕一样,也是绣了个实用东西。
李乐云叫住度敏,把衣服的事儿给她说了:“度敏姐姐,小姐病前说要针线房给下人们都添一身衣裳,这事儿还做不做了?”
屋里的事情李乐云是插不上手了,便只能从旁去想法子了,正巧林栖梧病前还吩咐了这么一件事,李乐云便想着去办这件事。
本来离腊月也不远了,小姐又得了病,等她养好了身体,怎么也得半个月,到那时再去督促针线房做衣服,怕是要拖到过年了。
若能趁着小姐在病中不声不响地把这件事办好,等小姐病好之后想起这件事,才知道她们已经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帖帖,这功劳可不就到手了。
李乐云倒也想自己去办这件事,但一来查点人数的花名册在贞儿那儿,二来大小姐吩咐下去这件事的时候,是让她和度敏一起去办的,现在她想去做这件事,不可能不给度敏说。
但又怕度敏不同意,毕竟小姐还在病中。
她没听到度敏的回答,倒是一旁的娇伶跳了出来:“你有没有心,小姐现在躺在床上难受,你倒一门心思放在外头的事上,难不成你不去,下人还能冻死不成?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多守着小姐,让她心安。”
李乐云就怕度敏会这样说,不曾想却是从娇伶口中说出来的,她笑了笑:“这事儿是小姐早就吩咐了的,等小姐好了,也是要说这件事的,还不如趁现在把这件事办妥当了,这也是替小姐分忧嘛。再说,我又不是针线房的人,不过是传话罢了,等针线房的绣娘开始做了,我也顶多是每日去厨房要梅子的时候过去看看,催促一下,碍不着什么事的。”
“歪理,分什么忧,用得着......”二人唇枪舌战,也是压低了声音,不敢吵到屋里的大小姐。
度敏笑眯眯的截住话头,“娇伶妹妹,这事儿是小姐吩咐给我俩的,就不用你操心了。再说,这原就是积福的事情,小姐如今病了,更要盯着这事儿做。”
一番话说得娇伶哑口无言,偏林栖梧当初没叫她去管这事儿,便闷闷地坐回椅子上,继续吃她的点心,她用力地咬着,知道的是她在吃酥软的点心,不知道的,还当她在吃什么筋。
度敏拉了李乐云,“我竟忘了这事儿,多亏你提醒,等我从贞儿姐姐那儿要了花名册,咱们就送到针线房去。过了这么些时日,也不见许管事过来,想必都没开始做。”
李乐云打了圆场,“怕是觉得小姐在病中,不想让小姐烦心。”
度敏笑道:“那咱们更要替小姐办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