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梧也不是第一次管事了,早已没了当日的激动兴奋,满不在乎地道:“好啊。”
她一口答应下来,陈锦盈却反倒担心起来,想到以前交给她的几件事情虽然办得很生疏粗陋,但也没出什么大错,这次又是府里自家的事情,便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陈锦盈也能帮她周全。
林栖梧回了漱玉院,李乐云等人正在糊窗纸,夏天用的是纱纸,透气凉快,到了秋天就撑不住了,寒风一刮,纱纸便扑棱扑棱的响,得换上厚实的高丽纸才行,这样风一刮,没有噪音不说,大部分寒风也被挡了去。
娇伶怕冷,躲在屋里不出来,便只有李乐云和杏儿、词薇在做这事儿。
旧的纱纸要先蘸了水,过一会儿再撕下来,便不会让纱纸连同窗棂的漆皮一起撕下来。
杏儿手里捧着浆糊,李乐云和词薇站在矮凳上,词薇拿着鬃毛刷子,先在窗格上薄薄涂一层浆糊,李乐云再举着高丽纸,对着两角严丝合缝地贴上,从上到下的顺着贴,急不来,若不然贴不平,中间就会起皱,一起皱,风一吹就会响。
贴完一层,词薇再涂抹一遍,要在高丽纸上再覆上一层,两层厚实的高丽纸,冷风再难透进来。
见着大小姐和贞儿,李乐云和词薇忙从矮凳上下来,福了福身,“小姐回来了。”
林栖梧微微颔首,视线一扫,问道:“娇伶呢?”
李乐云道:“今儿风大,娇伶姐姐身上发寒,说是冷得受不住,便回屋去了。”
李乐云现在也是屋里头的,她都出来做事了,娇伶反倒不出来,可不把她显出来了。况且这事儿本来就是她们四个人做的,只娇伶嫌累怕冷,就躲进了屋里,李乐云几人还能把她揪出来不成?
林栖梧蹙了蹙眉,进了屋里,李乐云几人便抓紧把最后一面窗给糊完。
屋里的人听见外头的声音,赶紧出来迎她,打帘儿,解披风、换鞋、净手,几个丫鬟做的行云流水。
娇伶端了杯热茶,递到林栖梧手边,笑嘻嘻地问:“小姐,太太叫您过去为着什么事儿?”
“你倒多心。”林栖梧斜了她一眼,抿了口茶。
娇伶察觉出她心绪不好,悻悻地低下头,其余丫鬟只作不知,都没有说话。
等李乐云进来,林栖梧才道:“天渐冷了,娘心善仁厚,发话说要给下人们添一身厚衣裳,这事儿交给了我来办。贞儿、陈谨,你们去各院走一趟,查点人数,一个个都点齐了,男女多少,年岁大小都另记在一个册子上。”
“度敏、乐云,你们两个去针线房把这件事报给许管事,先让她定下颜色、棉花和样式,再来报给我。”
几人福身道:“是。”
娇伶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小姐口中说自己的名字,她讪讪地问道:“小姐,我做什么呀?”
林栖梧横她一眼,“这天这么冷,你不是受不住吗,我身边也不能没有人伺候,你就留在屋里继续当差吧。”她起身进了梢间,娇伶咬碎了银牙,不敢在小姐面前耍小性子,她轻轻跺了下脚,连忙跟了进去。
度敏和李乐云出了屋子,往百味院去。
到了针线房,将来意一说,许管事脸上顿时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她道:“小姐这是在为难我们啊,针线房人少,就这么几个绣娘,连上我也就五个,前些日子才给少爷要用的衣裳赶了工,小姐们的衣裳拖了许久才做完,怎么又立刻给了差事。府里的下人都有几十号人了,我们几个就是日夜不睡,那也是做不完的啊。”原先林栖梧管家,她就领教过这位大小姐,知道她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这回又只当是这位小姐冒出来的念头,可也不想想,这么多人,得做到猴年马月去才能做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