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不解道：“那和姑妈有什么关系？莫不是姑妈喜欢那丫头？”

王妈妈气道：“才走了一个，大小姐立马就提了一个，还是一个看月洞门的，你说这合适吗？粗使丫头规矩都不知道，哪能伺候的了小姐。”

素心拿过护膝，继续绣上头的秋菊，一边绣一边和她说话：“她被调过去，一时也不能近身伺候，姑妈就别担心了。”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王妈妈瞪了她一眼。

素心状似不知，低着头回话，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姑妈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

王妈妈急了，拿过她手里的护膝，朝她说道：“你难不成想一辈子就这么着？”

素心只好抬起头道：“姑妈不是说我针线好，我去针线房也可以啊。”

王妈妈骂道：“那怎么行，去针线房算什么好差事，你瞧瞧那些绣娘，还没三十呢，眼睛都昏花了，我告诉你，这个念头你就别想了。”

素心知道她为自己好，到底也没反驳，可她心里却还是觉得去哪里都行，偏王妈妈不这么觉得，一心想她到大小姐身边伺候。

素心叹了口气，“怕是我没福气，和小姐没这个缘分吧。”

提起这个，王妈妈也沉默了下来。

当初素心随着王妈妈来了淮安，王妈妈便打定主意要把她送到主子屋里服侍。四小姐屋里是不可能了，三小姐屋里不是个好去处，便只有大小姐和二小姐屋里是好地方。

在两个小姐之间再选一个，还是大小姐屋里更好一些。

王妈妈亲自把素心带在身边教她规矩，想着大小姐屋里空出个缺，就把自家侄女给安排进去。后来大小姐身边有个丫头犯了错，正好有了位置，王妈妈便准备把素心送过去，谁成想这个时候素心身上起了红疹，怕她过给小姐，便让素心去了庄子上养病，这一养便是两三个月。

大小姐身边少了人，总不能为了等着素心，就一直不让旁人补上去，偏巧大小姐自小是个有主意的，别的丫鬟她都不满意。

原以为等素心身上的疹子退了，就能顺利去大小姐屋里伺候，谁知这时候后院冒出来个丫头，入了大小姐的眼，大小姐身边便没了位置。

今日大小姐身边又空出来个缺，可跟着这个消息一块儿过来的，还有大小姐定下了谁补上这个缺的事。素心被大小姐忘了个干净。

王妈妈咬了咬牙，亏她还成日打发素心去漱玉院送东西、传话，却没起半点作用，想想自家侄女的品性举止，不去屋里真真是埋没了她。

“不行，好不容易才空出个缺，我得去和大小姐说道说道，不然难不成等到大小姐出嫁，你才能到她跟前？”王妈妈霍然起身，便要往漱玉院去。

“姑妈，还是别去了，大小姐都已经定下了，你再去说，怕是会叫大小姐恼了你。”素心连忙劝道。

王妈妈却是打定了主意要给侄女争一争，“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不会叫大小姐生气的。便是大小姐不同意，我也得问清楚了大小姐何至于要一个看门的丫头。”

素心拦不住她，王妈妈风风火火地去了。

......

杏儿直到回了群房院收拾东西，还是一脸懵的样子。

她看着李乐云手脚麻利地帮她把被褥叠起来，呆呆地问：“乐云姐姐，大小姐怎么会指了我去当她的丫鬟。”

李乐云手不停歇，笑着道：“大小姐身边正好空出个丫鬟的缺，我就和大小姐说了你，她知道这次太太发动，是你过来传话的，便同意了。”

杏儿“哦”了一声，找了一块旧布，展开在通铺上，把自己的衣裳叠起来放在中间，鞋用一块布包起来，和袜子一块塞在四角。

杏儿担忧地说：“要是我伺候不好小姐怎么办？”既然是乐云姐姐给小姐提的她，要是她做不好差事，会不会牵连乐云姐姐？

李乐云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多想了，你现在过去也是外头伺候的，伺候小姐，有其他人呢。”

杏儿这才放下心来。

李乐云给大小姐提她，除了觉得杏儿在眼皮子底下更让自己放心，还有担心太太会责罚杏儿的缘故。

太太发动那晚，除了大小姐，其他小姐和姨娘都没有来，显然是太太提早吩咐过的。杏儿是记得自己的话，才会给她通风报信，但落在太太眼中就是不本分、嘴巴不严，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先嚷嚷出去。

大小姐把杏儿调到身边，太太多少会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从而放过杏儿。

杏儿东西不多，两人很快收拾完，有说有笑地去了漱玉院。

杏儿不知自己在外人眼中是高升了，只知道她又能和乐云姐姐作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