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一见赵嫣然,眼底瞬间亮起,快步迎上前,难掩激动:“嫣然?你竟也进来了!”
赵嫣然浅浅一笑,目光扫过兄妹二人改易的容貌装束:“天杨先赶回去传信,主子听闻伯母身陷险境,当即命我与他连夜奔赴此地。若非知晓内情,单凭你们这身装扮,我断然不敢相认。”
凤舞鼻尖一酸,眼圈倏地泛红:“嫣然,辛苦你了。”
“不必谢我,要谢便谢主子。伯母身在何处,快带我看看。”
“好,随我来。” 凤舞引着赵嫣然走到床榻边。
赵嫣然俯身望向卧于病榻的娇玉奴,眉头骤然紧锁。她当即落座,指尖搭上娇玉奴腕脉,凝神片刻,沉声开口:“是本源枯竭之症,伤及根基,气血耗损过甚,经脉淤堵沉重。我先行施针疏通脉络。凤舞,你去桶中取水,桶内是主子特赐的药液,舀出一小碗温热,喂给伯母服下。她此刻身子太虚,万万不可骤用猛药大补。”
“好,我这就去。” 凤舞应声转身。
凤舞小心翼翼舀起灵潭水,寻小火隔盏加温。不多时,水温漾开一层温润暖意,不沸不烫。
另一边,赵嫣然自腰间解下布囊,数枚细若发丝的银针静卧囊中。她指尖轻捻银针,动作沉稳利落,找准穴位,徐徐落针。银针刺入皮肉轻浅,几乎不见血痕,一缕缕微弱内力顺着针尾缓缓渗入娇玉奴淤塞凝滞的经脉。
榻上,娇玉奴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苍白如纸的面颊,渐渐漾开一丝极浅的血色。
“有动静了!” 凤舞端着温热灵潭水折返,见状压低声线,难掩心底欣喜。
赵嫣然目光始终凝在娇玉奴身上,轻声叮嘱:“切莫惊扰她。经脉方才催动,最为脆弱。扶她稍稍侧过身,慢慢喂,一次只两三口,万万不可急灌。”
凤九静立门边,凝神探察院外动静;啸穹栖在院中老枝,鹰眼锐利,静静警戒四方。
带着淡淡灵气的灵潭水缓缓送入娇玉奴唇间,她下意识轻轻吞咽。片刻后,赵嫣然长长吁出一口气,依次拔下银针收妥,轻声叹道:“本源耗散总算暂时稳住,性命无碍。只是病根沉疴,只能徐徐调养。”
时光缓缓流逝,又过半盏时辰,娇玉奴喉间溢出一缕模糊轻响,细如蚊蚋,辨不清言语。眼皮颤了许久,方才勉力掀开一道细缝。浑浊黯淡的瞳仁茫然转了转,艰难望向床边几人,目光落至凤舞含泪的眉眼,嗓音沙哑微弱:“舞儿……”
“娘!我在!” 凤舞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眼底再度濡湿。
这一声轻唤,终是冲破凤舞强压的泪闸。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锦被之上。“娘!是我,还有哥哥,我们回来了!”
娇玉奴凝望着一双儿女良久,似不敢相信眼前光景。干枯的唇瓣微微翕动,许久才挤出破碎字音:“九…… 舞……”
凤九心口酸涩,强按喉头翻涌的哽咽,抬手轻轻理好母亲散乱的鬓发,声音沉稳而温软:“是我们。娘,药力刚起,身子太虚,莫耗气力说话。安心休养,我们再也不会轻易离您远去。”
娇玉奴目光流连在儿女容颜上,眼底渐渐漫上水光。枯瘦的手指费力抬起,颤颤巍巍想去触碰凤舞的面颊,可气力不济,抬至半空便缓缓垂落。凤九连忙伸手,轻轻引着母亲的手抚上凤舞的脸颊。
粗糙微凉的指尖贴上女儿温热肌肤,娇玉奴唇角极轻地牵起一缕微弱笑意。
赵嫣然静静望着这一幕,眼眶发烫,抬手拭去眼角湿意,低声提醒:“不可再多言语,免得耗损她不多的元气。针灸与药水方才起效,务必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