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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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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认识的人吗?”此言一出,章瑾茱立时反应过来,“难道是——”

“是您的未婚妻,铁窗儿。”

傅启户提到这个名字,眼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亏她还是读过些书的,怎么会给自己化这样难听的名字?

章瑾茱沉默得更久了。

“当年太后逃出京城,奴婢替她隐瞒了行踪,而今姜叶二妃争位,奴婢实在瞒不下去了。”

章瑾茱瞧他眉目倦怠,心下一软:“难为傅掌印了。”

“王爷言重,此乃奴婢职责所在。”

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妻,方才又才答应与她的婚事,现在若反悔,她怕是要恨死自己。

“再无其他办法了吗?”

傅启户道:“还有一法,便是请王爷回宫,力挽狂澜。”

章瑾茱一凛:“你在威胁我?”

傅启户垂眸:“奴婢不敢。”

章瑾茱深吸一口气,背过身,遥望横斜桂枝后那座小亭:“让我再想想。”

傅启户摩挲指上丹色玉韘,桃目微敛,心下平静如水。他太了解这位王爷了,现下犹豫,便是有回旋余地,明天他必定能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不再纠缠,躬身道:“此事不急于一时,王爷想好后,随时告知奴婢即可,奴婢静候王爷佳音。”

*

忐忑了整整七日,玉窗兰终于平安等到了成婚日。

她与妹娘轮流绣制嫁衣,紧赶慢赶,终于在成婚前一日赶制完毕。

妹娘助玉窗兰穿上嫁衣,眸中热泪纷纷而落:“章夫子是个好人,一年来对咱们家颇有照拂,往后你们要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知道啦娘。”

玉窗兰面有喜色,但心下隐隐担忧。这七天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毫无波澜的湖面,静静掩盖湖底漩涡,湖底漩涡好似在等待船只缓缓驶过,一举起浪,要将其全部吞噬。

“你怎么了?”

玉窗兰忽然打了个寒颤,把妹娘吓了一跳:“没事的娘,我只是有点紧张。”

但愿路上不要碰到他,这个亲,她今天必须成!

章家的迎亲队伍到了,玉窗兰在孩子们的簇拥下上花轿,行了一路,又搭上婚船。婚船不过三两艘,全靠邻里搭把手,私塾里年纪较小的孩子提着竹竿,点燃竿尖上一串爆竹。爆竹烟火沿岸延伸,道贺声不绝于耳,玉窗兰被热闹的气氛包裹,心间郁气霎时烟消云散,她挑起盖头,掀开船帘一角,此时恰好经过澹烟楼。

澹烟楼上,不少宾客探出窗来,浅浅凑个热闹,沾沾人间烟火,但玉窗兰抬头的第一眼,却瞧见了斜倚着廊柱的玄袍客,和他肩上那只粉白的圆团子。

玉窗兰立刻放下船帘,来不及看他神情如何,胸口擂鼓声声,淹没耳畔爆竹炸响的声音。

这么远的距离,他们根本不可能看清彼此,傅启户一定没有看见她。偶然,只是偶然罢了,他若早早知晓她要成婚,她不可能平安度过这七日。

玉窗兰这般想着,心下稍稍安定了些,抬眼见一片朦胧喜红,指节轻敲,细细数着抵达章家的时辰。

章家到了,时辰正好。

玉窗兰随喜娘走入大堂,接过牵红,与章瑾茱拜堂。

章瑾茱就在身侧,他每每出现在自己身边,玉窗兰总能迅速安定下来。拜了堂,便是夫妻,她的生活终于完全着落。

他们在宾客的欢呼声中离去,章瑾茱主动靠过来,牵起她的手。

“瑾哥哥,今夜你不要喝太多酒,咱们还要……”

章瑾茱领会了她的意思,将什么物什塞入她手心,玉窗兰摩挲两下,认出是莲子桂圆等物,婚床里撒上这些吃食,意味着喜结连理早生贵子,玉窗兰面色发烫,料想自己的脸颊定比这盖头还要红上几分。

“我其实……是担心你喝酒伤身,你曾说过非友相聚,你是不会喝酒的。”

可为何宴席未开,他身上便氤氲起淡淡的清酒气?

“你酒量浅,人又温和,别被他们稀里糊涂骗了,要早些回来。”

章瑾茱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回应,将她送入婚房后,转头去了大堂。

玉窗兰心下微奇,放在寻常,章瑾茱定要说上两句让她安心,才会放手离开,今日倒是矜持,竟未出声说半句话。

或许他也很紧张吧?是宾客催促他了吧?玉窗兰想。

她拾起榻上的桂圆莲子,心里美滋滋的,掀起盖头一角,见龙凤高烛燃烧,软纱红绸在一片朦胧烟雾中缓缓飘动,一派喜庆祥和。

只是香炉里燃的是阔别已久的熏香,玉窗兰不喜欢,顺手把它掐灭了。

这桩婚事是她主动争取的,章瑾茱也应了她的要求没让傅启户来,至于收不收傅启户的礼,章瑾茱自己决定就好。

玉窗兰等在房中,从天亮等到天黑,期间陆大娘进来送过吃食,玉窗兰本想拒绝,但陆大娘说这都是新郎心疼她,特地吩咐送来的,玉窗兰不再迟疑,尝了几口,心中暖融融的。

天彻底黑下来,喧闹声逐渐消融于烟火,随风而去。廊外传来脚步声,步履平稳,一步步靠近洞房。玉窗兰坐正身子,垂头静候,直到章瑾茱推开房门,踏入门槛。

章瑾茱踏着灯花坠落声进了洞房,坐在玉窗兰身侧,默了将近半盏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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