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羽泽安稳的饱餐了一顿,她擦着嘴满意开口:“你什么时候让人去找白麟?”
“姑奶奶,这是你催的第一百句了,现在,现在还不行吗!”
沈超富又怂又勇的开口,谢羽泽见那些人离开鬼市去了药宗,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她望着鬼市上空密布的乌云,还不知道乌云后是狂风暴雨。
白麟像一尊雕像,或是海边的礁石,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直直的望着乌托斯。
“你知道身上有个法咒吗?”乌托斯摸着胡子,叹息开口:“这可是心咒,会慢慢侵蚀你的大脑,让你不再是你。”
白麟站在原地,他不信什么心咒,他才没有被下心咒,是乌托斯在骗他,师傅不可能这么对他的……
可白麟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那张脸上强装镇定,紧绷的肌肉却轻微抽搐着,眼睛里的情绪更是翻江倒海。
“谢之流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够好吗?”乌托斯故意引导白麟。
对他来说,白麟彻底失控才是最好的,虽没有控制白麟的手段,他却可以利用白麟的恨,引导白麟帮他们对付其他人。
“师傅才不会对我用心咒!”白麟大吼,不像是说给乌托斯听,乌托斯只是笑笑。
“可谢之流用了。他一直在控制你啊白麟,你总是下意识讨好他,却看不见真正的自己,你失去自由了啊。”乌托斯语重心长的开口。
“你是魔,你的一生不受任何规矩礼仪束缚,可谢之流要压住你的魔性,让你在条条框框之中,在无休止的痛苦之中……白麟啊,谢之流拔掉了你的狼牙,摸着你的脑袋给你一根骨头,可你骨子里还是野性的血液。”
白麟攥拳,他急促呼吸着,甚至堵住耳朵大喊:“你别说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师傅不会那么对我的!”
乌托斯看着白麟身上纷杂的气息,魔气像海浪一般波动起伏,原本光亮的胸口一点点黯淡下来。
任何心咒都需要一遍一遍的加强,直至把人完全改造。
这本是对那些死性不改的罪犯用的法咒,却被谢之流拿来对付白麟。
乌托斯失笑,看来有时候,他还比不上谢之流残忍。
“你会慢慢忘记自己,忘记你曾经的样子,你会无比依赖对你下咒的人,甚至是爱他爱到抓狂,你被一点点改造,直到再也不是你自己,而是一个只会听话的傻子,一个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的可怜的家伙。”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白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他接受不了,他会疯的。
如果乌托斯说的是真的,那一切,都是骗局。他甚至开始怀疑,他对谢之流的感情,那不是真的吗?那苦苦折磨他的爱意是幻想出来的吗?他听话讨好都是被训练出来的吗?
他是什么?又为什么要遭遇这些,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对他,让他迷失,看不清自己的心,摸不清自己的感情,执着又可笑的一年又一年。
“……为什么……”白麟痛苦的捂着脸,他的心在他想到这些事时就像被撕裂,而这痛苦不像提醒他在活着,而是在告诉他:我在跳动,你想的是对的。
“因为你是邪魔啊。”乌托斯望着白麟,轻吐开口:“天生地养,最纯粹又最肮脏的邪魔啊。”
天地石的化身,河流是他的血脉,最干净的血脉,最强大的实力,可偏偏化身成了魔,最肮脏的种类,最无耻的恶徒。
命运总是戏弄生命,谁也不例外。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魔,在仙魔大战中只会被杀死,但倘若你是天地石孕育出的邪魔,一堆人会比谢之流还珍惜你。”
“你错不该待在谢之流身边。”
“不要说了……”
“他对魔一向冷血,我想,他对你是动过杀心的,但你是邪魔,他拿你没办法,才把你带在身边,想把你无害化处理。”
白麟堵住耳朵还是能听见乌托斯的声音,乌托斯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让他不能忽视这种要崩溃感觉。
“我可以帮你解除心咒,这不算难,以后你就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再也不用讨好谢之流获取可笑的心安了,那都是心咒在作祟。”
心咒在作祟,如果把一切归于心咒,倒显得谢之流无辜。
也许师傅也不知道心咒会这样影响他,也许师傅只是单纯的希望他变好,也许……
白麟放下捂着脸的手,他眼神摇摆着,两股声音在拉扯着他的神经,他的本我在疯狂的咆哮着,要他离开去找谢之流,要他去质问谢之流,把一切痛苦的根源都解开。
他的超我则不停的为谢之流找借口,一直在说忍一忍会变好,不要去伤害师傅,师傅中毒那么痛苦。
他的自我深陷两种声音,迟迟没有动静。
乌托斯还在说着,越说白麟的心就越坚决——他不要听这个老头说,这个老头可能在骗他。
他要去找谢之流,听谢之流说。
他愿意听谢之流说话,他想念谢之流的声音,甚至谢之流的体温。他想看到师傅的脸,他想尽情的,毫无保留的去倾诉爱意,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
“我要去找师傅……”白麟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乌托斯,“你的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乌托斯不需要白麟信,他只是在白麟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这种子迟早发芽,因为他觉得他说的都是真话。
“我会等你回来的。”
乌托斯不怕白麟跑,就算这次谢之流瞒过去又怎么样?白麟还是会为了谢之流回到他身边拿解药。
但如果白麟能和谢之流撕破脸,那就再好不过了。
以复仇为由,白麟也会帮他们。
谢谢察觉到白麟的气息,第一反应是高兴:谢羽泽真的把白麟带回来了。可下一秒,他的高兴就一扫而空:他没有察觉到谢羽泽的气息。
那就说明,白麟是自己回来的,甚至没有遇到谢羽泽。若说太过思念也不大可能,毕竟白麟信誓旦旦说过不与师傅见面。
而且那翻涌压不住的魔力,太不对劲了。
谢谢闪身拦在谢之流房门前,他盯着面前的白麟说:“白麟,你要干什么。”
“我有话想问师傅,师兄,你先让开。”
白麟的状态乍一看没问题,但身上的黑气于魔力都藏在皮囊下,藏在眼睛里,谢谢有些发怵。
他不想让白麟见师傅,尤其是这个样子的白麟。他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白麟在外面吗?”
谢之流早早感应到白麟的气息,他不知何起的紧张与恐惧都荡然无存,只剩看淡的释然。
“进来吧。”
谢之流回忆着零碎的记忆,他看着面前的白麟,白麟比走之前长高许多,身上也多了些血气与杀意,眉目凌冽,视线也直直的看着他。
谢之流盯着白麟的眼睛,突然转头对谢谢开口:“谢谢,你先出去。”
“白麟有话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