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让你的妻子继续在这里受苦,就这样站在这里,看她在你怀里死去吧。”
霍云咬牙切齿,却不得不抱着贺芝踏出牢门。
月七扭回头,“先回我的住处吧。”
……
“师傅也救过你?”贺芝裹着毯子喝着热汤,看着用仙力给她驱寒的月七。
霍云哼了一声,依旧敌视的看着月七。
“小时候,受了大刺激离开了剑宗,摸爬滚打差点死掉,在苍山待过几天。”月七平淡的开口。
“所以你说师傅对你有恩啊。”贺芝点点头。
“那你这么对我们。”霍云不爽的开口。
“谢之流对我有恩,又不是你们。”
“可还不是要用我们威胁师傅!?”
“我只负责抓,不负责威胁,”月七理所应当的开口,“四舍五入,我什么都没做。”
“真是厚脸皮。”霍云切了一声。
“不厚脸皮不行啊,如果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心里不舒服,我会疯掉的。”月七笑了笑,倒了杯茶给霍云。
“你是剑宗的首席,无情道的大弟子,可你一点也不无情,还放了我们,你是个好人。”贺芝真挚的开口。
“我可不是好人,如果你们不是谢之流的徒弟,我理都不理你们。”
贺芝笑了笑,“还是谢谢你了。”
“谢谢我收下了,”月七不客气的开口,“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霍云额头暴起青筋,挑眉无语道:“我们被抓因为谁?”
“那是另一码事。”月七喝了口茶。
“你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贺芝看着月七的冷脸,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这个人不是闷葫芦,说话的时候有很多小表情,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以后也碰不到面了,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吧。”月七放下茶杯,疏离的感觉扑面而来。
霍云撑着下巴,“那下次见面怎么办?叫你:喂,那个人?”
“我不叫喂。”月七嘶了一声,不悦的开口。
“那你叫什么啊?”贺芝眨着眼睛。
月七看着明晃晃盯着他的夫妻俩。
“我叫——凭什么告诉你们?”月七及时打住,“你们知道我名字干什么?”
“因为朋友之间就是要知道名字啊。”贺芝认真开口。
“我可没有拿你们当朋友。”月七起身,“别和我套近乎,我三天后下界,你们跟着我去人间,别想继续住在这里。”
月七说完就离开房间。
“我们又没打算住在这里啊……”贺芝见月七离开,小声开口。
“明明是他先跑过来说了一堆,怎么反倒是我们和他套近乎。”霍云翘着二郎腿。
“为什么,难道他不想和我们做朋友?”
“别管他了,现在还冷吗?”霍云抱过贺芝。
“不冷了。”贺芝摇摇头。
贺芝和霍云待在剑宗三天,虽然月七让他们不要乱跑,可这是打探敌情的好机会——如果剑宗是敌人的话。
他们摸清了剑宗的地形,也发现月七在剑宗非常没有人缘,大多数弟子都避着他走,虽然威严又强大,但一个人的背影总是显得落寞。
“他总是一个人呢。”贺芝躲在石柱后面开口,“看上去好孤单。”
“无情道的人不都这样?”霍云嚼着在一棵树上摘的果子。
“可一个朋友也没有啊,很可怜的……”
月七闪到贺芝旁边。
“你说谁可怜。”
“啊…你发现我们了。”
“穿着剑宗的衣服,躲都不躲,我是傻子吗?”月七无语的看着两人。
“你不是要带我们下去吗?穿成这样方便下去吧。”霍云吞下果子,“什么时候走?”
霍云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断臂的神官,跌跌撞撞跑过来。
“首席——首席!先去圣剑国看看吧!国君疯了,真的!他已经杀了几十对夫妻了,国民都在往国外跑……快去吧!”圣剑国的神官抱着月七的腿,嚎啕哭着,“小仙真的受不了了啊啊啊啊……”
贺芝蹙眉开口,“他为什么要杀人?你们就纵容他?”
“啊?你是新弟子,你不知道啊!那新国君是首席同父异母的哥哥,小时候受了刺激精神分裂,以虐杀人为乐,宗主让他管理国家,根本不行啊呜呜呜……”
“为什么让一个杀人狂管理国家?”贺芝看向表情冷淡的月七。
“谁知道呢……”月七一脚踢开神官,“别凑过来,太脏了。”
“呜……首席,拜托了,我去告诉宗主,这个神官我不干了,请您快去……”
神官捂着断臂的伤口,一边哭一边跑走了。
月七迈步,“跟上来。”
“那个,你哥哥的事……”
“一落地圣剑国你们就离开,”月七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我们剑宗的私事。”
“可……”
“家丑不可外扬?行,我们会走的。”霍云对贺芝试了个眼色。
霍云和贺芝没来过圣剑国,可这里无疑和他们想象的差太多。
稀疏的居民,血迹斑斑的房屋,残破飘着尘埃,明明是艳阳高照的白天,大街上冷清的像深夜。
“就此分别吧,”月七唤出剑拿在手里,“从这里往南边去就是苍山。”
贺芝和霍云看着离开的月七,他们刚想走,就看见打扮怪异的人,那个人穿着褐色的衣袍,头发上还有沙粒,衣袍下的短衫束脚灯笼裤,不像当地的居民。
“请问,你是这里的居民吗?”贺芝看着躲躲闪闪的怪人,疑惑开口,“你怎么怕成这样?”
“呜……你们,不是国王的卫军?或是圣剑国的侍卫?”那个人闪烁着眼睛,东张西望。
“我们不是,你不是这里的人,为什么在这里?”
“你们也是外来人?快跑啊!这里的国君剥人皮呢!”
“剥人皮?”贺芝和霍云面色一凝,想起在万花国的遭遇。
“说来话长……我是西沙国的国民,半个月前,公主去万花国回来就变了,以前刁蛮任性,现在却变得沉稳友善,反倒是我们曾经英明的君王,一夜之间变得暴怒无常,把我们折磨的苦不堪言,当时就有人说,君王在剥人皮……”
那个西沙国的人叹了口气。
“公主带我们反抗,却不敌君王,只能带着我们这些反抗的人离开西沙国,然后公主带我们来到了这里……害!可谁知道,这里的国君更加残暴,也同样剥人皮!我们的国民都被抓去剥了皮,公主也不知所踪,我和几个苟活的人,只能躲躲藏藏过日子……”
“你们公主,是不是很漂亮,鼻尖有颗痣?”
“你——认识我们公主?”
剥人皮,公主,性情大变。
贺芝控制不住脑袋里的想法,她看着霍云,霍云的表情也很难看。
月七目光空洞,他站在皇宫上空,看着成排的无皮尸和挂在架子上,随风飘扬的人皮。
“……这是怎么回事?”
剑宗殿内,神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段无凄。
“宗主啊,太可怕了,呜……陈一,不,国君被妖女蛊惑了,在剥人皮啊,他们把人皮给怪物穿,怪物就变成人的样子了……”
段无凄平静的看着一边哭一边抖的神官。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没有对外人说吧。”
“没有……呜,对,对了,告诉首席了,首席去了……首席一定能让国君清醒过来,一定——噗——”
利剑一下子割掉了神官的脑袋。
神官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无凄,看着这个曾经的师傅,敬爱的宗主。
段无凄没有起身,他冷淡的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人。
“来人,把月七抓回来。”
段无凄敛眸,深呼吸一口,头疼的撑着脑袋。
“那件事,不是他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