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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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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薨世不久,父皇便大办水宴,后宫数人出席,目的不言而喻,后妃们都卯足了劲,各个争先恐后,不愿错失良机。”燕羽裳了解道。

靳沉荼回忆道:“宴席上有一人不争不抢,安安静静,本本分分,格格不入。”

“何人?”燕羽裳问道。

靳沉荼刚开口,却被南流靖抢先道:“阚婕妤。”

“你如何得知她姓阚?”燕羽裳疑惑道。

南流靖解释道:“她曾是周敦宗的后妃,华康公主于她有恩,前朝便是同盟,陛下登基称帝后将她收入后宫。”碍于随行的太监们和侍女们,她不能明说。

燕羽裳好奇道:“何恩之有?”南流靖讲述了一段往事。

疾风骤雨。

豆大的雨珠将凤辇的顶棚砸得碎响,纱幔被疾风吹得如同炊烟乱飘,浓重的湿气让华康难受地拱了拱鼻子。

这条宫道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她的目的地却在这条宫道的尽头左角,此时被雨雾包裹,显出几分大厦将倾前的凄苦之色。

这条宫道的周边都是常年空置的古殿,平时鲜少有人会经过这条宫道,华康今日为避嫌而途径此处,却恰遇古殿年久失修的高墙被大雨淋塌,直接斩断了她的前路,她所乘坐的凤辇只能在大雨中停滞不前。

她想道:“大概是赶不上去送人情了!”

太监们和侍女们冒雨收拾满地狼籍,不远处拐过来两个侍女,她们各自撑着一把伞,雷雨天束缚了她们的手脚,她们慢吞吞地走到凤辇前,跪地行礼,雨伞被随意地搁置在一旁,“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华康轻移罗袖,挑起纱幔,语笑嫣然道:“平身。”

两个侍女站起身,等待华康发话,“已经入秋,又是大雨,你们莫要在雨中停留太久,以免着凉了,无法伺候主子。”

两个侍女屈膝行礼,“奴婢谨遵教诲。”

说话间,这条宫道已经被清理干净,轿夫们勉强的将华康抬到了养心殿。一个卸除妆发的女子,跪在殿外淋雨,颇有顾影自怜之色。

华康瞧见女子时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还是赶上了。

侍女为华康撑伞,“公主殿下,阚婕妤之父因为重大过失而下狱,她已经跪在殿外,为父求情一天了。”

华康走向殿门,侍女紧跟,“公主殿下,别人都不想趟这趟浑水,您可得悠着点来。要是陛下不松口,您便收口罢了。皇后娘娘不希望您冒险,毕竟现在羽翼未丰。”

华康了然道:“我尽量卖她一个人情,日后定能有助于我。”她走进殿内后,四处寻找周敦宗的身影,最后在高耸的书架前找见他。

周敦宗闻声看去,发现来人是华康,“华康,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在寝宫内休息?”

华康走到周敦宗的跟前后屈膝行礼,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坠了几滴雨珠,像挂着泪痕般惹人怜爱,“父皇万福金安。”

“平身。”周敦宗怜惜道。

华康平身后,说了些场面话:“父皇,儿臣听说您为国事操劳,实属辛苦,儿臣担心不已,为求心安,这才特意前来看望您,希望并未打扰您。”

周敦宗扶住华康的双臂,发现她的双臂冰凉,“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华康看出周敦宗的心情并不糟糕,于是顺势而为:“儿臣有侍女伺候,一路上都有凤辇遮雨,并无大碍。反倒是殿外的阚婕妤淋雨许久,恐怕会伤身。”

周敦宗眯起眼睛,看似有些戒备,“华康,你与阚婕妤并不相熟,为何你要帮她说情?”

华康的面容如同娇花半开:“她身为后妃,不守宫闱,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此为失仪。又身为皇嗣养母,不伴皇嗣,在人眼里显山露水,此为失德。于情于理,皆是罪过。可她素日遵纪守礼,从不出格,今日之举,定有苦衷,才会抛下礼义廉耻,冒险为不可为之事。虽然儿臣与阚婕妤并不熟悉,但儿臣对父女之情十分熟稔。儿臣冒雨前来看望父皇,是为儿臣对父皇的孝心。阚婕妤在雨中长跪不起,是为她对其父的孝心。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儿,面对父亲下狱还能无动于衷。她不惜丢弃名声请求父皇,是为忠,冒着成为废妃的风险为父求情,是为孝,父皇何不成全她忠孝两全。”

华康说罢,周敦宗的神情似有松动,她再接再厉道:“何况,父皇为国事操劳之余,恐怕也被阚婕妤的忠孝之心感动,不忍心放任她独自在雨中长跪不起,这才舍身相陪至今。”

周敦宗有些讶异地打量着华康,“华康,为何朕以前从不知道你如此能言善辩?”

华康借势而进:“儿臣以前年纪尚小,大事不通、小事不精,成日只知吃喝玩乐。父皇日理万机,自然无暇知晓儿臣的进步。如今,借阚婕妤的忠孝之机,父皇与儿臣才得以有相知之机,阚婕妤不乏有功。还望父皇应许阚婕妤的功过相抵,应允阚婕妤的忠孝之心。”

周敦宗听罢,顺坡下驴道:“华康,朕从前认为公主不谙世事、与世无争,如何娇养都不足为过,如今看来是朕肤浅了。”

华康赶忙地屈膝行礼,“父皇莫要自贬。”

周敦宗有些惋惜道:“华康,朕很庆幸于你是女子,不会卷入朝堂纷争,但朕也很可惜于你是女子,无法在朝堂中施展你的才能。朕希望以后你能辅佐你的皇兄们,让南氏血脉延绵不休。”

周敦宗此话相当保守,他既没有说明不让华康继位,也没有说明继位的皇子究竟会是谁,因为他身为皇帝,经历过兄弟相残,他知道沉得住气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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