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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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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仁作为李家的人,见薛大娘子打李尚瑾出气,知道薛大娘子需得一个出气口,他不好出面阻拦。沈清儒识趣地上前,叫丫鬟将薛大娘子拉开,沈清儒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李尚瑾的脸,并无大碍,看李尚瑾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先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罢了,叫荣华先把李尚瑾扶到里屋去。

薛大娘子见李尚瑾要走,一把推开丫鬟的手,上前拽住李尚瑾:“他不许走!他是杀人凶手,你们要送他去哪儿?”

沈清儒拿出知县的姿态来,以不带私人感情的公正语气道:“仵作已经查明,林奕茹头部有撞击伤,口鼻有水沫,身上无外伤,案发地点附近无打架斗殴的痕迹,乃是投井自戕。”

薛大娘子的嘴唇颤抖着,她咽了口口水,眼皮一眨,又落下一行泪来,但很快她就收了软弱情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是他李尚瑾逼死了我女儿!”

沈清儒耐心劝道:“我理解大娘子痛失爱女的悲切心情,但是案件的判决要看证据。”

“你是李家的女婿!是李怀仁给你扶到这个位置上的,你自然向着李家说话!”薛大娘子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落地,周遭便顿时静默无声。

沈清儒面色顿沉。

林员外一个闪身,冲上来拽过薛大娘子,骂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胡说什么!”

薛大娘子意识到自己失了言,撇过身子去,啜泣着,默默擦泪。

吴静娴来得及时,只见她被翠喜搀扶着,迈着小步子过来,抱着薛大娘子哭道:“亲家啊,茹娘这一走,真真把我三魂七魄也带走了!我日日去她院中同她说话,她见了我这个婆母,连问候一声都没有,我知她心绪不佳,劝她多到花园走走,她却不肯。李家这些姊妹们时常去找她说话,都被她挡在门外。我们想着叫林家的姊妹们来与她消遣,她或许肯的,可她竟也不愿意,她不想见亲家,也不想见林家的姊妹,我真想不明白这是为何。李家究竟哪里待茹娘不好?茹娘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怎么就到了寻死觅活这一步了!”

吴静娴一番哭诉叫薛大娘子和林员外的脸色一时青一时白,话里话外都是林奕茹在夫家不敬公婆、不睦姊妹,又与娘家不和,与李怀仁所说一致,可见李家就是拿住了林奕茹这一处,这话要是传出去,叫众人如何看待林家?

见场面终于安静下来,李怀仁上前示意林员外,二人走到僻静的地方,李怀仁方问:“依着亲家看,茹娘这丧事如何办好?”

林员外连连叹气,道:“既说是暴毙,自然要大办,需得让我女儿风光大葬才是。不仅要风光大葬,我女儿还要进李家的祖坟,入李家的族谱。”

“这……”李怀仁为难道:“可茹娘毕竟是横死,亲家这要求,属实是为难我了。”

林员外正色道:“你这话是何意思?曲之谣还能有李尚瑾替她立碑,我女儿是李家明媒正娶的儿媳,我女儿倒不配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亲家怎么又扯到曲之谣身上去了,就算大哥替她立了碑,她的坟也不在我李家祖坟内,说到底,与我李家毫无干系。”李怀仁边说着边观察林员外的神情,又道:“茹娘是我李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可横死一事实在是不祥。更何况,她还带走了慧姐儿,若进了李家祖坟,又替她立碑,我无法同李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那你说,依你的意思,你要怎么办?”林员外不肯妥协,但又不得不承认李怀仁的担忧确有道理,千错万错都是林奕茹糊涂,偏偏选择了投井这一方法。

李怀仁为难道:“只能埋在祖坟边上,立碑是不能了。只要亲家同意,我马上命人到祠堂设灵堂。”

“不行!必须要为我女儿立碑!”林员外心中悲痛,听得李怀仁如此安排,更是忧愤交加,他好好一女儿死在李家,他为着林家声名着想,不想将此事的影响扩大,可也不能任由李家连块碑都不立。

“亲家需得明白,自戕一事可是大事,更何况是带着慧姐儿一起死。能让茹娘进李家祖坟,已经是破了例了。你扪心自问,此事若换作你,你能逆着祖宗行事吗?”李怀仁道。

林员外重重叹了一口气,李怀仁拿出祖宗压他,叫他无法反驳。林奕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着慧姐儿一起走了,在祖宗祖训面前,她犯此大错,还能怎么为她争取?

“罢了罢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没替她找一门好亲事。”林员外不想再与李怀仁周旋,只丢下这一句似赌气似替林奕茹开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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