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活计不少,但商沐恩能做的不多,但不叫他做他又得难受,奶奶就给他安排了些择瓜翻粮之类不重的活。
要翻的粮食是哪些,防水的油布在哪里,该怎么铺盖。可以摘的瓜果有哪些,摘完了要不要洗,怎么存放。还有鸡鸭要喂什么杂粮,哪些菜叶子不能喂羊,放在桌上的灭蚊贴不要乱动,关着的电闸煤气不要乱开等等,前前后后嘱咐了十多分钟,生怕他不小心碰到哪里搞出危险抑或是磕了摔了,连旁边无心记的天乐都要记住了。
听他复述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奶奶才放他和天乐一起离开。
临走前,商沐恩走进病房,看了眼在熟睡的农天赐,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晚上我带好吃的回来,然后才离开医院。
伏天的中午日头正毒,商沐恩披着奶奶给他套身上的薄外衫,坐上了天乐的车后座。
“小恩哥,太晒了,你戴这个吧。”天乐把半开的头盔递给他。
“那你戴什么啊?”
“我有墨镜。”说着,天乐把墨镜架到了鼻梁上。
看着他把头盔戴好,天乐才发动车子。
摩托虽然不能遮阳,但跑起来还是很拉风的,农天赐进出通常都开皮卡,商沐恩鲜少坐摩托,每次坐都觉得新鲜。尤其想到回家能帮忙干活,心里就更欢快了,瞧着四周低矮陈旧的老楼房都觉得美的不得了。
只是盛暑的风哪怕再大,都是燥热黏人的,跑了不到十分钟,商沐恩的后背就湿透了。
迎面呼呼扑来的热风里,夹着沥青路被太阳烘烤出的噎人气息,混着两侧庄稼田刚喷洒过的农药味,以及行道松的松脂味,热烘烘的叫人喘不上来气。
先前的欢快与美好霎时随风消逝,商沐恩耸眉耷眼,满脸痛苦地坐在后座,下意识想把脸埋在身前的肩膀上,一低头嗅到陌生的汗味,才猛然意识到骑车的人不是农天赐。
Omega对气味总是敏感的,好在天乐是Beta,没有杂乱的信息素气味,不过那汗味也着实不美妙。
商沐恩皱鼻抿嘴,将头扭向左边,看着两侧房屋渐消,视野里出现大片大片的田地和山坡,随之又出现山林和杂草,最后熟悉的村景越来越近。
刺鼻的沥青味消失,太阳仍烈,野林野草释放的氧气中和了部分来自地头的农药味。
摩托驶上北顶子,岔口地埂上一大丛野荆棘开了花。摩托呼啸而过,蜜蜂受惊嗡嗡响,挥散在空中的花粉气味反倒叫人舒畅了几分。
商沐恩仰头舒了口气,感受到汗珠从额头滑下,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还不待回神,那堆受惊的蜜蜂忽然晕了头,奔着他飞来。
“去去,我不是花呀!”
商沐恩用力挥手驱赶,然而这动作却将他混着体香的信息素气味散得更广了。蜜蜂磁场被搅乱,只把他当成了花,疯追着要采食。
“怎么了?”天乐以为他要下车,忙减了车速。
“不要停,后面有一堆蜜蜂追我,快开啊。”
“蜜蜂?”天乐一听赶紧又加快车速,“怎么会被蜜蜂追上呢,哥你快用褂子护住头,别被蛰了,也不要朝它们挥手,否则它们会以为你在挑衅。”
“啊?!”商沐恩立时收回手,将头盔前盖拉下,用褂子包着头,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天乐后背上。
后颈、头部、腋下还有后背都是出汗多的地方,尤其是后颈,被褂子一遮,多少还是有用的。
气味减弱,前锋队瞬间犹疑,速度减缓,和后头追上来的蜜蜂大队相撞,两方乱作一团,起了内讧,片刻后又调整方向朝他们继续追来。
就在这时,天乐从兜里掏出两瓣大蒜,迅速递给商沐恩,“小恩哥,可能是你身上太香了,你剥开这个蒜,掐出水,放在风口,迷惑它们一下。”
“啊?这管用吗?”商沐恩诧异。
“我也不知道,试试呗。”
也是……商沐恩接过蒜瓣,连皮都顾不上剥,直接用牙咬成几半,两手抱头举在脑后。
没成想这办法还真起了作用,前锋队再次减速,双方再次打成一团,摩托这时路过水库,隔壁地里有人正在喷农药,水汽和农药味彻底阻断了商沐恩身上的香味,蜜蜂内斗一顿后,原路返了回去。
“它们走了,这法子竟然还真管用!”
商沐恩看着手里咬碎的大蒜,“你怎么随身带着大蒜啊,这咬破了还要吗?”
“吃饭时候装的,没吃完,没事,咬破了还能吃,你不想吃就扔了吧。”
商沐恩怕再有蜜蜂,没敢扔,一路拿上了山。
走到村口时,不少人正在树下纳凉,瞧见他坐车上都纷纷问怎么回来了,天赐怎么样了,啥时候出院,泽易泽晨几个人直接追着车到了他家院里。
天乐车快没油了,放下他之后就回家加油了,叫他什么时候出发给打电话。商沐恩点头答应,历经“艰难”终于到家,他仰头舒了口气才推开家门。
一进去发现,本该堆起来的麦子早就被晾晒在了院里,拦在围里的鸡鸭也都好好的没有“越狱”,糟里还有没吃完的杂粮,这些本来都是他的活儿,然而村里人都帮着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