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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偷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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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春秋细细思索,第一次踏足尚为荒山的桃花岭时,第一次种下株小小的桃树时,第一次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盛开时,秦池分别在想什么呢?

发现第一颗桃子成熟时,秦池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那颗桃子是被她送入了自己口中,还是被她赠予了整片桃花岭呢?

思来想去,度春秋摇摇头,终是道:“不一样。”

“那你说,寒朝,会被梦浮生记住吗?”顿了下,袁如一再问时,话题却不自觉地转到了寒朝身上。

“大概不会,”度春秋再次摇头道。

“为什么?”袁如一有些惊讶度春秋的回答。

“一种情,如果在梦浮生眼中不值得坚持,那么她便绝不会带着它往前,”想起与梦浮生有关的传闻,也想起寒朝对于梦浮生的执,以及由于这番执,寒朝杀过的那些人与走错的那些路,度春秋又解释道:“梦浮生多情,却也干脆,我想,她的情,只会留给她认为值得的人。”

“或许也是,”袁如一点点头,心思却飘荡起来,梦浮生的情会留给她认为值得的人,那春秋的情呢?在春秋心里,袁如一会值得几分呢?袁如一品味着春秋刚刚的话语,心里不受控般,颇有些空落落的,一边分神一边前行,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却突然踉跄了下,再回过神,在看清土里那东西的模样后,袁如一顿时震惊不已,甚至几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弯腰,从土里“拔”出拦腰断成两截的它,抚去琴面上的黄泥,袁如一将它递到了度春秋眼前,“她不顾危险地回来寻它,却又在路上彻底折断了它。”

眼前的“世不孤”,断得彻底,断然再无半分修复的可能,度春秋抬手,抚上它的断茬,那里沾满了泥土,断琴方才深深插在地面之下,足以见秦池丢琴时的果决。

刚才折断的琴,插在泥中,就如同是两处紧挨的墓碑。

默默将怀里的“世不孤”放回原处,袁如一轻耸了下肩,叹息道:“这算是不过而已了吗?”

度春秋与袁如一离开了桃花观,而“世不孤”则被留在了原地,它将与桃花岭上的其他一起归于腐烂,归于尘土。

暂时放下了对于“世不孤”与“不过而已”的猜,两人的脚步继续迈向槐树林,忽然,从槐树林那边吹来的风赶在两人的脚步之前,为度春秋带来了一则新的消息,传递消息的声音属于凌云志,消息的内容却与五绝峰密切相关。

“凌云志他们发现了一处崖下洞穴,”她抿了下唇,沉声道:“洞穴里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袁如一读出了度春秋语调中的特别。

度春秋看向他,只道:“蜂箱。”

“红眼蜂的蜂箱?”一石激起千层浪,袁如一的心顷刻间激动了起来。

“极有可能是,但也需过去查看一番再说,”度春秋说着,两人脚下的步伐便再一次被加快了。

他们一路疾行,直至行到一处极陡极深的断崖,从上往下俯视而看,断崖之下就只是杂乱的树丛而已,若非凌云志传音,他们就算路过这里,也恐怕只会调转脚尖,转身而去。

此刻,两人却顺着藤蔓而下,崖底的枯枝落叶没有人打扫,经年累月,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再往深处走,就在不起眼的一处石壁处,突然出现了一处人工开凿模样的洞穴。

见到他们两人,守在洞穴口的凌云志三人急忙迎了上来,此时,数十只蜜蜂的尸体正躺在凌云志的手心,而这些蜜蜂,每一只都拥有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每一只蜜蜂的模样,看上去都与前些天出现在五绝峰上的红眼蜂不差分毫。

袁如一皱紧了眉头,他们顺着洞穴往里走,渐渐的,便出现了蜂箱的影子,虽说这些蜂箱并未腐烂,可由于现在没了人的照料,所以它们不免显得有些破旧,蜂箱的里面,也几乎看不到蜜蜂的踪迹了,只是偶尔会出现些蜜蜂的尸体,就在袁如一即将走到洞穴的最深处时,在一处不起眼的蜂箱后面,一支干枯的小花猛然吸引了他的注意,袁如一瞳孔一缩,弯腰捡起了它,小花已经退去了颜色,因为被挤在蜂箱与岩壁中间,所以它的形状也变成了扁扁的。

可即使是这样,袁如一还是一眼认出了它,认出了这朵原本属于他们五绝峰的金潭花。

“果真是秦池干的,”袁如一把干枯的它递向了度春秋。

度春秋接过了这朵干瘪了的金潭花,凌云志和不落凡也凑了上来。

尚温伸出手,取过金潭花,置于鼻下轻嗅,好久,她脸上露出并不轻松的模样,摇摇头,道:“可惜时间过去太久,靠鼻子,已闻不出特别的味道了。”

“哎?”不落凡试探道:“那个什么秦池会不会也有解药?”

“对,我们把她抓住,”听了不落凡的话,凌云志搭上自己背后的虎杖,看上去深表赞同,继续补充道:“然后恶狠狠地逼她交出解药。”

“没错!”不落凡亦道:“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凌云志与不落凡你一言我一语,正讨论到兴头上时,忽然,山洞外,一声声闷响传来,那是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山洞里的几人不多思考,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冲出山洞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对他们的眼睛形成了莫大的冲击,山洞外出现了大量的人,更准确的说,是出现了大量的死人,而且在被抛下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变成了尸体,再加上经过这么重重一摔,尸体失去了最基本的完整,甚至有一具还被断掉的树干穿透,他们身上被毒虫撕咬的痕迹更为明显,齿缝间还残余着被强灌进去的药汁痕迹。

除了尸体,那些人还抛下来了大量的纸钱,纷纷扬扬的它们被风吹起又落下,绕着几人哗啦啦转个不停。

度春秋和袁如一顺着岩壁飞身而上,可上方的抛尸人早已逃之夭夭,循着脚印的指向,两人再次回到了槐树林,搜寻过后,两人的目光,落在了沿着一棵槐树树干垂下的绳索上,绳索被人做了手脚,它的上端不知道在哪里,它的下端却被紧紧系在一块大石头上,绳索上提前被人划出了痕迹,“砰”的一下,它撑不住彻底断裂了——漫天纸钱雨再次落下,其中,还参杂着许许多多由染过血的黄纸制成的桃花花瓣,红洇透了黄,黄又融进了红,血腥交织着酸臭。

其余的黄纸上,又被人不知疲倦地画上了一幅又一幅神色怪异的面孔,万万千千倾泻而下。

此情此景此味道,叫人只想挖了自己的眼,剜了自己的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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