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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好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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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度春秋道:“仙人的心,迷路了。”

“这个答案,可真是糟糕透了,”秦池指尖随意一拨琴弦,摆摆手,朝着度春秋刚刚隐身的那块山石处,懒散道:“换个人来答吧。”

山石后传出一声轻笑,袁如一出来了。

“仙人既然喜欢山水,那又何必去沾惹尘埃?”他立于度春秋身旁,问道。

“又错了。”

得到新的人的新的回答,秦池再一次摇摇头,露出失望的表情,“不是我惹尘埃,而是尘埃惹我。”

“因为尘埃,所以仙人就要血染尘世吗?”袁如一垂眸,想起桃花观里那块碎掉的匾额,道:“不是说,不过而已吗?”

“所以说,我错了,你也错了,”秦池又转向那块山石,道:“五个人的跟踪都已被发现了,剩下的三个人,也别排队了,一起出来吧,磨磨蹭蹭、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

“仙人犯错也原来不止一回啊,三个人?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凌云志不服输地一把拦下身后的不落凡和尚温,从山石后跳了下来,道:“之前你或许遇到了坏人,你要是只惩罚坏人,我觉得可以算你对,可你杀无辜的人,就不对!”

“论年纪,我也算得上你们所有人的长辈了,”秦池看着眼前这些“孩子”,啧啧道:“你们觉得,我是空长年岁的傻子吗?”

“你老不是傻子,可为什么这么糊涂呢?”凌云志将虎杖横在身前,继续道:“为什么要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来制作毒人?又为什么要制作毒人反过来去害更多无辜的人?”

“因为,我是仙人啊,”秦池轻轻一耸肩,若无其事道:“仙人做什么都对。”

“你看你,还说自己不糊涂?刚刚分明都亲口承认你错了,现在又说你做什么都对,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就开始自相矛盾了,”凌云志抓住她话里的漏洞,连忙道。

凌云志的话入耳,秦池愣了下,又笑了下,随手在古琴上拨了两拨,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我方才没有亲口说我不糊涂,虽然我现在就要说我不糊涂,”话音落地,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说‘我错了’,是因为当时的我,还算不上真正的仙人,而我说‘仙人做什么都对’,是因为现在的我,可以算得上真正的仙人。”

“歪门斜论,”凌云志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小小的白眼,作为自己对于这个年纪确实比自己大那么多的人的一丢丢尊重,道:“听不懂一点儿。”

“太阳下山了,月亮出来了,今日开心,仙人再送你们一曲仙乐,明一明你们的耳朵,”秦池勾着唇角,十指按在琴弦之上,叮叮咚咚,又将山间的毒虫唤醒了,小石潭里的毒蛇亦探出了脑袋。

与此同时,山石后,骨哨声起。

毒虫们一会儿向前,一会儿退后,陷入了迷茫状态。

“原来,我的那位同道中人也来了,”秦池啧啧道:“还不现身一叙吗?”

琴音更加急促,哨声更加嘹亮。

度春秋三人冲向那块高石,倏然,“砰”——秦池身下的高石被炸了个粉碎,乱石迷了众人的眼睛,秦池抱起古琴沿着瀑布旁的岩壁飞身而上,一手抓紧垂下的藤蔓,一手猛地向后一甩长琴,将眼看就要缠上她的拂尘尘尾重重甩开。

度春秋和袁如一穿过乱石,紧追而上。

当乱石哗啦啦砸入潭水,潭面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等被留在原地的凌云志他们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了度春秋三人的踪影,而水面处,只余桃花仙人的一方轻纱头巾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

“哎呀呀呀呀呀,”凌云志一垂脑袋,跟踪失败,她心里不免失落。

咻——咻——咻——

秦池按动机关,一串毒针从古琴中弹出,紧贴着度春秋和袁如一的胸膛划过。

月下,在追逐中,倏然,与先前桃花岭上一模一样的四尊石人再一次破土而出,将两人与秦池分割开来。

度春秋与袁如一奋力一跃,缕缕红线从石人周遭冒出,如钢丝般强韧,在两人头顶织就一张泛着红光的密网,两人的脚步被拦截,紧接着石人再度绕着他们飞转起来,红线织就出密不透风的牢笼。

“现在,我会让你们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红线杀。”

秦池的声音传来,她在冷笑。

很快,阵阵琴音也传了进来。

红光闪烁,映在两人的身上。

头越来越痛,越来越涨,度春秋与袁如一在心中一遍遍默念彼此的名字,而红线却很快就展现出了攻击性,一根根朝着两人刺了过来,石人转出了残影,两人一次次扑向它们,结果却又是一次次的扑空。

意识越来越模糊,对于自己是谁,对于对方是谁,他们脑袋里的概念越来越模糊。

一根红线直挺挺地飞击过来,顺着贪月的刀柄,一直缠到袁如一的手腕,袁如一反转贪月,一击而下,可惜,红线瞬时变得粗壮,收紧得更为有力,大有将他手掌硬生生绞断之势。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顺着红线,是否能寻到它的源头?

他不再去努力割断缠绕自己的红线,相反,他还收起了贪月,接着,反手一握红线,顺着红线的力道冲了过去,一根根红线贴着他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贴着他的小腿飞过。

度春秋见袁如一从她身前闪过,她瞳孔一缩,行动快于思考般冲了上去,而就在她即将抓住袁如一衣角的那一刻,又一根红线冲着袁如一颈间动脉处狠狠射了过来,情急之中,度春秋猛地出手,将那根红线紧紧一握,红线瞬间将她绞住,它要吞噬了她。

缠在袁如一腕间的红线似乎嗅到了度春秋的气息,袁如一顺着它的力道,它却猛然将他带向了度春秋。

袁如一脑中模糊,却堵上他一只手掌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一滴血雨落在了度春秋的眉心,落在了她眉心处那道淡淡的疤痕上,袁如一的腕间已被勒出了鲜血。

一个念头亦在度春秋的脑海中划过,拽紧红绳,拼命一扯,红线的另一头,便是一尊石像,石像飞了过来,拂衣枪在空中划过一个精彩的弧度,枪尖对准的,便是它的脑袋。

而袁如一此时,另一尊石像亦被他拖至自己身前,调转贪月,对准它的心口。

砰!砰!

两声巨响,两尊石人同时化为碎石与尘灰。

当!

是琴弦断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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