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赵虎如此说,曾经见过他们的人也记了起来,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走回家。而没见过的人则追上那些见过的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他们。
而云稚在他们散场时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原来不是我家那个啊”。
他们在等着人,她方明白最初投射出来的目光是期待。
赵虎跟李医师关系不错,一面跟他们扯着家常话,一面跟他们一同前去。
“你们这回来,待多少时日呐?”
魏策远道:“还没想好呢。”
“多待些日子吧,多陪陪他也是好的。有时候我瞅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怪可怜的。但那人总是说啊,这样的清静是他求之不得的呢,我看啊,就是嘴硬——”赵虎站在一户人家的篱笆外,朝里头高声喊着,“李老头——李老头——”
喊完两句后转过头跟云稚说:“他这人也是年纪上来了,有点耳背,得这么喊他才舍得从屋里头出来。”
话音刚落,屋子里便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这倒是让云稚大吃一惊。
“你这人怎么又来了,不是刚走吗!”李医师从屋里探出头,不耐烦地张望了一眼,待看清来人后,脸上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赵虎见状打趣道:“你瞧瞧,你瞧瞧。这老头一见你们来了,指不定多高兴呢。行了,我走了。”
说罢,赵虎背着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多谢赵叔。”
“客气!”赵虎挥了挥手。
这时,李医师追上来补了一句:“你啊,明天就别来了。”赵虎听到了,但是故意不回复。
李医师对此也只是无奈摆摆手,面对魏策远的到访,他长叹了口气:“进去吧。”
“哪儿又出了问题?”李医师一面往柜子里捣鼓着东西,一面扭头问道。
魏策远笑道:“您不必藏了,来时赵叔说已对您的酒兴致不大了,应是打算戒酒了。”
“你信他的话!”李医师怒呵道,“他那人满嘴胡话,就想趁我不在偷偷喝。”
魏回饶有兴致地往柜子里探了一眼,道:“里头都是药酒吧?”
“对,上次叫他找到这里头,误喝了一杯苦的,那熊样能让我好好笑上几年能。所以啊,就是得把这些酒都混在一起,才叫他找不到。”李医师“嘭”地一声关上柜门。
他走到魏策远身旁,埋怨道:“你呢,跟他也有得一拼。我总是得上手把脉才能知道你哪儿又有贵恙了是吧?”
魏策远笑了笑,说:“我自己说的算不了数,您也知道的。”
李医师冷哼了一声,一把扯过手,手指按在他的脉息上。他的视线飘忽不定,忽而落在云稚身上,问:“姑娘,先前从未见过你,你是这小子的什么人呐?”
憋了半天,云稚犹豫地说了一句:“友人吧……”
李医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手掌重重拍了下魏策远的手腕,道:“行了。”
“怎么样?”云稚关切地问道,毕竟这伤势也是因她而起。
李医师对她温和地笑道:“旧伤叠新伤罢了,关系不大。”
“啊!”云稚惊呼一声,就这样还关系不大呢。
“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李医师转而问道,“话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云稚。”
李医师点点头,道“嗯,好名字。我叫李邂,以后直接叫叔就行,不用那么讲究。”
他不经意往旁边一瞥,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揭开了柜门,猛地一吸气,将药酒的芬芳纳入肺腑。李医师上前揪住他的后衣领,指着他笑道:“魏回呀魏回,你真是又惦记上这药酒了,好歹等我背过身再开呢。”
魏回心虚地耸了耸鼻子,道:“我这不是太想这气味了嘛……”
李邂有几分宠溺意味地拍了拍他的肩,“行,这回让你喝个够。”
魏策远在一旁出声阻拦:“不行,他还太小了。”
“就一点……”
“你在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少喝过吗?”李邂在旁边帮腔,“云稚,你说呢?”
云稚万没想到会提到自己,脸上看好戏露出的笑还没收回去:“嗯……我觉得可以适当喝。”
“好,”李邂满意地拍着手,“那魏将军又觉得如何呢?”
魏策远很轻易地妥协了:“可以,但适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