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黑水
(念白)我有一双开闭的耳朵,可以听见小鹿的声音。我追随它,从山坡前往森林,于是遇到恐鸟,它说让dodo带你去往那里。
身下的大鸟说它来自毛里求斯,不会飞,但可以跑。
它跑起来飞快,太快了,快到我破旧的帆布包被树枝割裂,沦为麻料鸟,不,是一群麻料鸟的窝布。我在风中大喊:渡渡鸟,你还不如麻料鸟!你要带我去往哪里?
渡渡鸟不说,它问你是谁?
我是谁?
歌词:《稻草人》
我在山里
荡漾的芦苇丛几缕
我的灵魂
阿妈说家里的鸭在跑
一片灵魂去追
走遍稻田
弄丢了
我又喊一片去追
它说不去
阿爸瞪红眼睛
捏住一片灵魂
我召回全部的我
叼着芦苇根
从河畔跑进大山深处
任由淤泥陷入土地的生命线
吸干身体的乳汁
火光的瓦片前
影子互相捶打
我关上耳朵
从大山跑进深水
我是大山深处的人
阿妈刀疤中切出的灵魂
万片疼痛中战栗的
一棵小树
我是孩子
我有可以开闭的耳朵
(念白)渡渡鸟说好巧,它刚接过的,也是一个孩子。
她也有开闭的耳朵吗?
Dodo说,她有一只风筝。
我也有过风筝,在还不是碎片的我的时候,在不是火光冲天的我的时候。我,她,他,我们仨。风筝有稻草的香气,有芦苇荡漾的胡须。
Dodo说,嘘,你看到她了。
第二幕:青木
歌词:《风筝》
长长的风筝
扎得长长的渔线
这头是我和外公
那头是爸爸和妈妈
船长水手 以及出海的人儿
带回长长的水母
睡在糖果罐里
化成透明的海水
如果也会飞翔
如果在氧气中生长
它再也不会融化
还能看见蓝色的大海
我背上水母的风筝
驮着荧光的浮游植物
台风吹起来
呼啦啦 呼啦啦
哈拉啦 哈拉啦
在天空中飞翔
在大海上张望
一切风平浪静
我躺在羊水之中
看见更多更耀眼的水母
它说你睡吧睡吧
你睡吧睡吧
(念白)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我被dodo带进了水里。
我快被淹死了,dodo却置之不理。
快要窒息之时,我看见一束光。蓝色的,微弱的,从海的深处飘来。
我抓住她。
水母,是蓝色的水母。
她柔软地缠绕着我,亲吻着我的指尖。她问,你也要去海的另一边吗?
我摇摇头,她却说没关系,可以跟着她。于是我们走进森林,走得很慢很慢。水母问我为什么那么慢?我说肚子里都是稻草,沾了水很重,走不快。
她揪出一根稻草,可能想问为什么是稻草,于是我先一步告诉她:我喜欢吃稻草,但芦苇的味道更好。
其实我不想去钢铁的地方,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歌词:《六根手指的少年》
我们踽踽前行
看见森林之影
他高举火把
顷刻间百兽齐鸣
是巨人吗
火燎将逝
炽热正冷却
是野狼吗
脚步虚浮
听不见嚎叫
是火大火
熊熊燃烧
是火大火
熊熊燃烧
(旁白)喂,影子停下脚步。
你们好,你们也是人吗?他在黑暗中说话。
是巨人吗
火燎将逝
炽热正冷却
是野狼吗
脚步虚浮
听不见嚎叫
是火大火
熊熊燃烧
是火大火
熊熊燃烧
(旁白)少年走得更近,他穿着复杂图案的衣服——滑稽立领的衬衫、拖尾修身的西服。他说自己困在这里很久了,在找一只叫dodo的鸟。你们见过吗?
哎呀,我的肚子差点儿被他灼伤。他吓得把火把扔掉。
一切都在燃烧。
第三幕:赤火
(旁白)我们在森林里奔跑。
万兽的尖叫使我不得不关上一只耳朵,而水母来不及拿上她的风筝。我们都怕水。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听见自己跳动的心脏。好烫,肚子快要烧起来。我回头一拳挥过去,我必须告诉这个奇怪的人——都怪你,是你故意放得火!
他委屈极了,我愤怒极了。水母站在我的肩上,却用丝状的触手碰了碰他,你的手指还疼吗?
我重新看向那个人。
那血淋淋的、只剩下六根手指的手掌,像被斩断的木头一样。我把袜子脱下给他,让他用来包伤口。
他谢过我,说自己是个大提琴家。
歌词:《大提琴家》
一盏灯柱
洒在得体的小小西服
巴赫组曲还是布鲁赫
神秘已经降临
弦弓称霸它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