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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观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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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招摇撞骗——哎呦——”夫人堪堪坐起身,却将许靖川的手拨弄到旁边。她气鼓鼓看着那小孩脸上满是不解,当即拎住许靖川的耳朵,急道:“你以为那是个凡夫俗子给碗符水就能装样?那是真修仙的,那些教众也是真受过它恩惠!”

“什么恩惠?我是不知,哪有正经修仙路是要底下人替他送死,然后再害别人的。”许靖川想起当时那个小太监,眼眸便一寸寸暗下来。

黛玉晓得这是他一桩心病,连忙又扶住夫人,温声道:“夫人,你既不要朝廷管,程九自不会贸然出言。可眼下连你都受了伤,咱们又没其他帮手,那妖怪若是卷土重来……”

“这不妨事,我的伤只是看起来厉害。”夫人嘴上这般说,神情却越发难看。她微微合上眼睛,眼珠在眼皮底下滚动几圈,一口气便从唇齿间压抑着出来。

“我仙府那边不必忧心,逐风逐月虽说没甚大本事,可看个家门还是绰绰有余。我这边受了它暗算,它却也没占多少便宜,轻易不会再来……”夫人说着,话音里却带着些轻颤。她支起身子,看看黛玉,又看看许靖川,忽然抬手将他俩都搂在怀里面。

“假若再来一遭,我也定然不叫你俩受害。只是到了那时候,那妖怪势必要拼个好歹。为着你二人性命,只怕……只怕我得将你俩带离这边——你俩别见怪。”

许靖川手里还攥着帕巾绑带,听见夫人话里的颤音,自己也跟着眼眶犯热。可动容归动容,许靖川心底里还是想寻个两全之策。他思量半晌,又劝道:“夫人,且都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还一应自个扛着?莫不如真叫我去跟父皇讲明利害,亦或如上回一般造个假案——这天底下能人无数,我不信只那妖怪这样厉害!”

“你傻了?我说了不必——唉!”夫人眉毛一抽,旋即又将伤口捂住。见她这般,许靖川自不敢再多言。他与黛玉对视一眼,只见黛玉亦是摇头,许靖川会意,登时转了口风,温顺道:“夫人,我实在也是恼了那妖怪。你多次搭救我们,可现今却遭伤害——我们怎么能不记挂?”

“知道,知道。”见他服软,夫人面上的神情总算好些。她也知许靖川说话算话,肩膀松垂下去,又将身子倚靠在软枕上面。

“我也不诓你俩,这会说了,也省得将来怪我蒙骗。”仿佛是方才意动耗费神元,夫人合着眼睛。语气飘然。

“我修炼成型是蒙受天下人恩惠,向来记挂在心。平素除却领养如逐风逐月般的充作弟子,也充作凡俗医者,以修身心。”一串话下来,夫人嗓子里带出小哨似的回音。可她看去势必要将自己的意思讲明白,挥挥手没接黛玉的茶水,继续道:“今次替你们送信,我便索性在那边行医。谁知那狐狸不知怎么得了消息,不止效仿于我,更在我归途伏击。我既遭暗算,又听它狂言,唯恐它趁此地无守前来作乱,这才带伤匆匆回来——否则我自在仙府安养,哪里用得到你们两个小孩?”

“夫人这话的意思,竟是要将我俩都瞒着!”黛玉眉心跳动,那伤口已经被包裹住,可沾血的衣衫如刀,只看一眼便叫她身上疼得厉害。又痛又气,更将夫人抱紧。

见黛玉发急,夫人却作忸怩。方才黛玉滴泪的样子还在眼前,她抿抿嘴,调子也跟着和缓下来:“不是瞒你俩,只是这凡间的东西不治本。我这回来也尽是担心你二人处境——喏,这是我路上画好的符纸,你俩千万贴身带着。有了这个,不管你俩身在何处,我都能找过来。”

月色映衬,夫人的手又泛起石头一样的灰青。许靖川记得夫人自说是石头显形,接过符纸,肩上却似万钧。一时更悔恨自己方才顶嘴,便是有什么想头,也不该急在此时。

“干嘛呢,脸耷拉二里地。”夫人嘴上斥责,却只轻轻捏住许靖川的耳垂:“人小心事重,一年活人家八年岁数,倒是挺赚的。”

“夫人,你既说安养,可还需要什么东西补给?若有用得上的,你只管说,林妹妹与我,我俩一定尽心竭力。”

“正是,夫人此番受累毕竟有我俩的缘故,若有得吩咐,还请夫人不要再瞒着我们。”

“你怎么还记挂——”夫人听了黛玉的话,做个鬼脸,眉眼中却是压不住的笑意。她斜着眼睛在二人身上打飘,嘴里又嘟囔些‘以观后效’的词句。

眼见两个小的都眼巴巴望着,夫人心中得意,却连带泛青的脸颊都带上血气。

“得啦,我哪儿用得到你们。”照旧是一手搂一个,夫人美滋滋地仰躺下去:“刚不是跟你俩说了,我是蒙受天下人恩惠修炼成型。如今修养,自也要在黎民中养育德行——你俩既说要帮我,不如跟我一并瞧瞧热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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