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叔,你这就着了人家的道。经人家诊过一回,怎么就成了这般?茂叔,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门房将这事看在眼中,手就在后脑勺上没下来。
挠着挠着,头发都乱。半大小子满脸憨气,林茂看来又笑又叹,随手在门房肩膀上一拍。
“你这小子,现今还教训起你茂叔?实话跟你说吧,先生是真有本事——我看着,那先生是必定要长留在府里面。到那会子,叫他给咱们府里人都看看。”
门房小子不大信服,见他张嘴又要嘟囔,林茂赶忙将话头岔开。
“成天眼珠跟着别人转,怎么不想想自个的活?”林茂一面说着,眼睛撞在门板上,却当真找出个差错来。
“你瞧瞧,你瞧瞧,这门神画都遭风呲得露牙,你就只看着?眼瞅着都要到年节——”
“茂叔,茂叔,我不说啦!这就换!”门房小子听得一脑门汗,当下便认错服输。
林茂哼一声,眼见这那小子躲开。再看那一对门神,却又是一阵疲乏涌上来。
他心中暗道不妙,赶忙要从袖里摸那药囊。可先生嘱咐只许夜佩戴,他手上摸空,背上陡然出一层冷汗。
这会青天白日的,老爷那边的事还没完——
林茂心中想着,脚却不禁往自己房中转。
只是去去脑中昏沉,应当没甚妨碍。
他只管抬脚朝前去,背后的影子却似卡在门边。拉伸着成了一道弧线,至到支撑不住的时候,才脱力般又弹回身前。
啪——
夜间一声轻响,伴随着小丫头的几声呢喃。可黛玉这会却无暇管,只见着夫人在眼前笑呵呵的,心中便先浮起一层想念。
这阵子事情烦乱,偏怎样都只程九与她二人能商量些。夫人虽性子跳脱,可到底几百年过来,有她在旁,便是不说话也能安心些。
思绪到这,便也不要面子上的寒暄。黛玉只见夫人抬手,自个便先倾身过去,偎靠进夫人怀里面。
“哎呦!”
黛玉还不及贴紧,夫人却先一步弹开。赤金的长袍糊作一片,许靖川掺住黛玉,二人一并往夫人那边看。
“没事,没事,不妨事——”夫人似疼得直不起身,强撑着在榻上坐定,脑门已出一层薄汗。
她还怕黛玉心中生愧,便扭过脸来,强笑道:“不干你的事,皆是我半路遭那泼皮狐狸的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