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酒杯远不如古宅里的餐具精美,但装上紫红色的浆果酒之后,变得十分诱人。西维尔啜饮一口,差点被呛到。浓烈的果香和酒精同时刺激着他的味蕾和鼻腔,让连日来迟钝黏滞的大脑轰地炸开。
“味道如何?”格兰德观察着西维尔的表情。
西维尔忍不住又小啜一口,粉红色的舌尖在珠光宝气的酒液里一闪而过。
“真好喝呀!大概是世界上最好喝的酒了。”西维尔用力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只是这酒的烈度好像太高了,只浅酌两口,他的大脑已经晕晕乎乎,视线里的格兰德也模糊重影。
“喜欢,明年开春后,我为你多酿些。”
“嗯。”
西维尔抿着剩余酒,没有去解释自己很可能活不到明年。烈酒入喉,辣味蔓延,浑身暖融融的,身体陷入恍惚的状态,全然放松开来。
格兰德也慢慢品着酒,深邃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青年身上。酒好品,人更甚。青年明艳鲜活,如同路边肆意盛放的茱萸,而他一介粗野行客,在驻足静静欣赏还是强行撷取据为己有之间,毫不犹豫地想要选择后者。
“西维尔,你会写诗吗?”
“不太会,但我读过很多。”
“品鉴师也不错。”格兰德道,“我对写诗很感兴趣,可惜身为乡野粗夫写不出精彩诗句。”
“不要妄自菲薄嘛,念给我听听?”
格兰德看着面色渐趋酡红的青年,呼吸发沉。
“《我深爱着你》。”猎户缓缓吟诵。
“我深爱着你,
像熊贪恋蜂蜜,
松鼠执着栗子,
总想无度索求。
但时光悠长,
我又想慢慢品尝。”
“扑嗤。”西维尔被这几句诗逗乐了,但格兰德没有跟着乐。“抱歉,无意冒犯。”西维尔以为对方生气了,忙抬眼去看,却发现格兰德正目光滚烫盯着他。
西维尔也忍不住回望。
他们互相凝视彼此,几乎要望进对方的灵魂深处,而在格兰德的内心深处,是什么?西维尔好像看到了一处灵智未开的荒芜,一片无边无尽的原野,其中到处是野兽气息、原始欲.念,蛰伏冲动......以及被选中的震.颤与觉醒......最后,所有渴望化为默默无声的守护。
整个世界放空了,眼前只剩下格兰德肤色偏黑的脸庞,浓眉高鼻,薄唇削颌,以及浅浅青茬。猎户先生有一张粗犷野性的俊脸。
这张俊脸......西维尔晃晃脑袋,咦?格兰德怎么变大了?
“请容许我冒犯。”
凑近的格兰德忽然捏起西维尔的下巴,轻轻印上一吻,嘴唇贴合,沾染到一点点彼此口腔里的津液和酒液。
同玻璃杯里被冬天冷藏过的温度不同,格兰德嘴唇上的酒液是温暖的,刺激出别样的醇郁风味。
西维尔呼吸放停,似乎被吓到,怔愣地看向对方。
吻,甜的。
“我可以继续吗?”格兰德声线暗哑,灰眸沉沉,捏着的手没有松开。
西维尔晕乎乎地想,他应该是醉了,不然怎么和男人接吻了?
怎么总是和同性做这样的事......
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
得到默许,高大的阴影重新笼罩,吻再度降落。
男人的体温烫热,体型又宽厚雄伟,西维尔像被野兽皮毛包裹住,他悄悄伸出手掌,虚虚抵住贴在自己身上的富有弹性的胸肌,闭眼感受着对方。
猎户凛冽的气息像烈酒般洒落全身,舌头有着与高壮身形全然不符的灵活,辗转软唇和口腔的各个角度,但始终温和柔缓,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压迫和急切。
忽然,西维尔微不可见瑟缩一下,前几日被奥斯特雪莱噬咬的地方还没好全,虽不影响日常饮食,但若做这种唇舌交.缠的事,还是会有刺痛感。
格兰德停顿少许,转而更加小心翼翼的舔.\舐,就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带着热乎乎的温暖,西维尔便一点也不难受了,好似旧的伤痛被尽数舔走,只剩下舒服的感觉。
与奥斯特雪莱和莱恩王储强取豪夺的风格完全不同,与特里斯坦骑士那种笨拙又迫急的方式更加无需比较,格兰德好会亲吻啊......他独居于此,从哪儿来的经验?难道是天赋异禀吗。
西维尔觉得自己像一朵被亲吻的云朵,马上要飘起来。
该死......天呐,格兰德太会了,明明只是亲吻啊......
怎么回事......
再吻下去,会发生什么?
气氛浪漫沉郁,如梦似幻,西维尔越来越燥.热,除了呆呆地配合格兰德做口腔里的动作,紧张的呼吸不畅,双手双脚僵硬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一时间,木屋内只剩下壁炉噼里啪啦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声水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