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男孩警惕地望了他一眼,将糖糕一整个塞进嘴里,生怕他抢去了似的。
楚知珩失笑:“你别怕,我不是来抢糖糕的。正相反,我是来给你送糖糕的,你要是不要?”
那男孩嘴里含着糖糕,说话也变得黏糊起来:“我娘说了,旁人给的东西不能白要。”
“不白给,你帮我办件事……”
楚知珩从荷包中掏出些碎银子,塞到小孩掌心,和他说清原委。小男孩得了打赏,糖糕也来不及吃了,乐颠颠就朝酒家跑去。
温书猗叹道:“还真有你的。”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
温书猗被他这满脸求夸赞的表情腻得无语凝噎,抱着手臂就往前走。二人半路折返,发现县太爷还坐在方才的位置上,皱眉凝神正听县丞不知说些什么,听到门边动静,忽而抬首,唇口微张,颇有些惊讶:“二位这是……”
楚知珩率先一步上前:“承蒙您热情相邀,只因行程不便,这才忍痛相拒。方才得知行程有变,我二人将在此地暂留数日。既然得空,自然是要找您再叙上一叙。”
县太爷恍然大悟,忙上前将二人迎进府衙:“既然如此,二位就先在此方落座,待我处理好手边公务,这就领你二人入府。”
“多谢您照拂。”
二人落了座,这才细细观察起这府衙来。
整座府衙并不算大,细数起摆设陈列来,也不过只有几张桌案,几册书卷而已。高悬的牌匾之下,县太爷正絮絮叨叨说着案情,各种细节由县丞心领神会,提笔一一记录在案。只因温书猗二人在场,那县太爷似乎有些难为情,每说上几句话一句就斜眼瞧二人一眼,呵呵一笑,似乎怕面前二人因为此事,就将他看低了似的。
事毕,县太爷热热络络领着二人上了官轿。那官轿晃晃悠悠在路上荡了许久才平稳落地,映入眼帘的是青砖灰瓦,高高的门楣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刻着“苏府”二字,因许久没有擦拭,灰蒙蒙的。大门紧闭,门漆似乎已剥落数次,又数次用朱红色涂抹上去,成了如今这般斑驳模样。
这个宅子也太破败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官员所住的府邸,倒更像是个荒废了的破败院落。
这县太爷该不会把所有钱都用来捐官了吧?
县太爷苏平生朝二人微微拱手,尴尬一笑:“寒舍破败,二位见谅。”
温书猗忙道:“苏大人,你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受邀上门,哪里有资格嫌弃屋舍?再说了,这院落古朴清幽,看着便是修身养性的好住处。”
苏平生将二人引向屋内,口中喃喃:“唉,这都是因为……不提也罢,今日你们上门,我必须要好好招待,不讲这些烦心事儿了。”
温书猗有心了解原委,追问道:“苏大人若是有事烦心,不妨和我们说说,也许我们能帮帮上些什么?”
楚知珩颔首:“是啊是啊,我们虽然年轻,但脑袋里还算有点小聪明,兴许能帮上个一星半点呢。”
“此事说来话长,也就是去年这时候啊……”苏平生开了个话口,捋着胡子,正要往下说时,一位圆脸妇人,正好从屋内走出,见了几人,眼神一亮,隔着大老远就喊道:“老苏,你回来了!我正要找你呢……额……这几位是……”
“这几位是今日在县衙帮了我的大恩人,我且请他们来府中做客,住上几天。”
“多谢二位今日帮忙解围。你们先坐!”她轻轻一推苏平生,面上的笑纹深了深,“我正巧出门买些吃食,这下来了客人咱们就多买些。”
温书猗与楚知珩忙道:“不必破费,我们随意吃些就可以。”
“那怎么行,你们是来做客的,必须要好好招待。”苏平生继续将二人往屋中迎,苏夫人在一旁清了清嗓子,二人飞快地交换了下视线。苏平生面上笑意不减,飞快引二人落了座:“你们稍坐,我让内子将房间收拾出来。”
“好。”
苏平生踏出门外,轻轻合了门。
温书猗小心翼翼凑到门边,透过门间缝隙往外望去,只见苏平生与苏夫人就站在不远处,窸窸窣窣不知聊些什么。苏平生的目光不时越过苏夫人的肩膀,直直朝温书猗望来。她不由缩了下肩膀,将耳朵紧贴门上,侧耳细听。
距离显然隔得太远,话语模糊难以捕捉,只依稀听到什么“今夜”“柳公子”之类的词……
今夜会发生何事?
柳公子又是何人?难道他今夜会来府上吗?
府中不过多来一位宾客,为何要鬼鬼祟祟背着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