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面前要端着,在你面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楚知珩随手替她拂去肩头尘土,动作自然又亲昵,“再说,一路有人相伴,斗斗嘴,吵吵闹闹,不比一人独行快活吗?”
温书猗懒得与他辩驳,别过脸去:“你要跟便跟着吧,不过说好了,若是缺衣短食,饿着哪冻到哪了,我可不会管你。”
“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不仅会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还要照顾你呢。”
“谁让你照顾了。”
温书猗一跺脚,转头便去前院牵马,也不顾身后之人有没有跟上,一个跨步跃上马背,扬长而去。
她原以为此行孤苦清净,却没料到身边多了个楚知珩,整日在耳畔叽叽喳喳讲笑话,催她三餐定时用饭,早睡早起,阻止她星夜赶路。她真是为报答点滴恩情,给自己找了个活祖宗。
不过……
温书猗侧身看向身旁男子轮廓分明的侧脸,指尖不由自主地轻抚缰绳。
这一路有人伴着,倒也不错……
楚知珩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偏头一笑,露出整齐的一排牙齿:“在看啥呢?”
温书猗偷看被抓了个正着,忙埋下脑袋,轻甩缰绳,冷冷丢下一句“无趣”,远远将他甩在身后。
楚知珩策马跟上,朗声大笑:“书猗!承认在看我很难吗!”
温书猗驾马跑得更远,口中嘟囔:“这人惯会自作多情。”
微风拂面,带起一绺发丝,轻轻拂过她微微发红的耳垂。
夏日林间,蝉鸣震天,楚知珩没有听到她这话,不然必是要与她再争论上许久,絮絮叨叨从初见说起,在二人短暂的相处时光中,牵强附会,寻出片刻她在意他的证据。
二人走走停停,数日之后,终于来到开封府边境的一座富庶县城,祥符县。
甫一入城,二人眼底所见,皆是一派盛世祥和景象。长街宽阔平整,商铺鳞次栉比,茶坊酒肆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
楚知珩提议:“不若我们就在这儿吃点特色菜,喝点小酒,休整两日再走吧。”
温书猗心下微动,可一想起阿爹阿娘的事儿,眉间又被愁云笼罩:“还是不了吧,时间紧迫,我们稍稍休整一下就上路吧。”
楚知珩轻轻捏了下她的眉头,温书猗吃痛,眉头一松:“楚知珩,你又捏我!”
“你又把眉头皱得这样紧,都皱出纹路了。小祖宗,查案的事儿,你都等了那么多年,缓几日不行吗?再说了,你这样一路紧绷,这身体可要吃不消了。”
温书猗撇撇嘴,心下也承认他所说这话有几分道理,面上却还是不愿让步。
楚知珩知她性子,只好主动说道:“我自小在京中长大,没见过这开封的民风民俗,颇为好奇。你就当是陪我,在这多留几日可好?”
温书猗冷哼一声:“谁要陪你了?”
“好啊,你不陪我,那我就自己去,找家酒楼,点上红烧猪蹄,雕花酒鸡,清蒸鱼,红烧排骨,自己一人享用。”
“你倒是会享受。”
温书猗不欲理他,策马向前走了几步,察觉他没有跟上,回头问道:“怎么不走了?”
“去哪?”
“不是你说的吗?去酒楼?”
楚知珩噗嗤一笑。
温书猗瞪他一眼:“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楚知珩抿住双唇,挡住一口白牙,可笑意还是从眼底细细碎碎的漫了出来:“好好好,我不笑便是。”
人群越发密集,二人自觉下马,并肩牵马,往街市深处走去。
两旁商铺热闹,小商贩热情地揽客叫卖,推销商品,游人如织,或是嬉戏笑闹,或是驻足议价,或是流连其间,各得其乐。
二人随意找了家酒楼,点满一桌子好菜,坐在临街窗边,打量着往来百姓,看他们手中拿着玩着的,各式各样的工艺品、美食等一些京中从未见过的物件,皆有些新奇。就着这景色,细嚼慢咽吃完一顿饭,竟是难得的放松。
二人正欲起身下楼付钱,找家客栈打尖儿去,忽见窗外一群人神情肃穆,眉头紧锁,急匆匆往某处走去。
温书猗与楚知珩对视一眼,迅速拿起桌旁的行李,疾行下楼,快速跟上了那群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