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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胎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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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诶”了一声,忙不迭地出去了。

随后就见孙成禄迈着缓慢的步伐匆匆赶来。

郑墨烟看着他行完礼,才说道:“这几日我总觉得愈发嗜睡,精神也大不如前,虽说是孕中常见的症状,可我依旧有些担心。你帮我瞧瞧,莫不是饮食不太妥当?”

孙成禄拿出绢帕盖在郑墨烟的手腕上,把手指搭上去为她诊脉。

过了片刻,孙成禄收回手,询问她最近都用了哪些膳食。文心在一旁代为回答:“都是严格按照侍御制定的食单来的,娘子怀孕后便喜食酸,但怕伤及腹中胎儿,也都忍着尽量不去碰那些吃食,偶尔吃些点心,也是补血养气的。”

孙成禄微微点头:“娘子脉象平稳有力,胎元稳固,这一胎是很平安的。您且放宽心,孕中最忌忧思过度,您须得保持心态平和,才有助于养胎。”

又叫文心取了平时喝的安胎药的药渣来,仔仔细细辨认了一番,又是闻又是尝,最后确认道:“是臣为您开的药方,怀孕女子口味有所变化很正常,您若是想吃酸食,不必一味忍着,适当地食用一些是不会影响胎儿的。”

郑墨烟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心思不觉就飘到了其他地方,“我听闻民间有‘酸儿辣女’这个说法,而我确实是在怀孕后转变了口味,是否我这一胎……”

“民间传闻不可信呐娘子,”孙成禄急忙道,“这说法虽在民间广为流传,但一直未能有明确的依据来证实它是正确的,臣万不敢以此作定论。娘子只当听了个故事,不可当真。”

“那可有辨出男女的法子?”

孙成禄暗自叫苦,他稳住声音,道:“虽有古籍记载,可凭孕妇肚型与左右脉象判断男女,然而这些其实与酸儿辣女一说相似,仅是人们臆测,并无凭据。”

郑墨烟显然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她当然希望自己这一胎是个皇子,可凡事无法强求,倘若因自己的执念伤害到了孩子,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她幽幽叹道:“也罢,就算真是个公主,那也是陛下的孩子,总不会厚此薄彼。”

孙成禄松了口气,他真怕眼前这个人提出什么“不可为”的要求,要真是那样,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他长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用的。

此刻赶紧顺从道:“娘子腹中孩儿是陛下的第一个子嗣,陛下又与娘子情深意笃,不论娘子生下的是个皇子亦或是公主,陛下定会十分欢喜。”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郑墨烟的怅然之色消散了大半,让人赐了座,又差文心取出几枚金铤赏给他。

孙成禄屁股还没坐热,便又站起来拱手:“为娘子分忧是臣分内之事,臣惶恐。”

郑墨烟端起手边的茶盏,掀开盖子,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缓缓道:“拿着吧,叫人做事哪有不给报酬的道理。你是我家提拔上来的,对我的忠心自不必多说,整个尚药局我也是最信任你的。只要我这一胎顺顺利利生下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话乍听上去,像是在说一对主仆之间相互信任相互尊重的情谊,然则孙成禄明白,这是提醒,也是威胁。他一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郑家手里,但凡他有任何不对,家人恐怕便要遭罪。

孙成禄道:“娘子与郑仆射对臣的大恩大德,臣没齿难忘,臣必定尽心尽力,护好小主子。”

郑墨烟淡淡笑了下,让文心重新添了杯茶,“天气炎热,孙侍御喝杯茶再走吧。”

孙成禄离开后,郑墨烟带着极度的嫌弃,令文心将那套茶具拿去丢了。

文心道:“娘子,孙侍御的话可信么?奴婢倒是听闻民间流传有几味偏方,说是纵使怀的是个女胎,也能想法子变成男胎。”

郑墨烟道:“孙成禄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专门让他来看顾我这一胎,况且他家人在我手中,巴不得我越来越好。民间多江湖游医,谁知这偏方有哪些危害,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言de伤了孩子却不值当。无论男女,这都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如若是个男孩最好,若是个女孩……”

“是个女孩也罢,”她的手掌按着微微凸起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裳,她仿佛已经看到她的孩子呱呱坠地,“只能说天意如此,相信陛下也会同我一样,好好爱护她。”

文心拿着一柄团扇,小心地控制着力度为她扇风:“一定会的,陛下爱惜娘子,就连太后,也十分重视您,现下六宫中那么多位娘子,有哪位能够同您相比?尤其是妧修仪,她以前可是嚣张得很,这段日子不也沉寂下去了?奴婢大胆说句僭越的话,这凤位怕是非您莫属呢!”

微弱的风扫过郑墨烟的脸颊,她却觉得心头火气愈发旺盛。

她紧咬后牙,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都说陛下如何如何宠她,那顾清溪才来几月,就分走了她大半恩宠,可见她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如今我又有了身孕,待我生下这孩子,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她蒋榆秋还能拿什么跟我比?!”

“她终究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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