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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能表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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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一下子把眼睁开了,他此刻背对郑誉,看不到后方情景,身后那一小片肌肤冒出鸡皮疙瘩。

是郑誉妈妈的视频,郑誉就这么接了?可是他还在床上呢!这个角度应该看不到他吧……

张清尽量往旁边缩去,降低存在感。

林施音突然疑惑道:“你脖子上那块是什么,怎么红了?”

张清心脏砰砰直跳,有心想回头看一眼,他刚才咬郑誉脖子了?

张清在这边吓得半死,郑誉却语气平常,他将手机扣在床上,起来套了件上衣,再翻起手机时道:“窗户没关严,虫子咬的。”

说完这句,他看了张清一眼。

张清脸一红,赶紧又把脸转回去了。

林施音也不知道信了没有,语气不太好:“给我看看你房间。”

张清惊恐地回过身去,郑誉看都没看他,淡淡道:“找我有什么事?”

林施音严厉道:“郑誉,你别乱搞什么不三不四的关系,你是不是带人回家了?”

郑誉:“我已经成年了,妈。”

“成年怎么了,成年也不能乱来,”林施音念叨了两句,大概自己也不相信总是冷着张脸像有情感障碍似的儿子真会把什么人带回家,过了一会儿便转换了话题:“今年过年你应该能在家里过吧?昨天正和你爸爸聊起,他的意思是你正好在家过个年,等年后就别在这边耽误时间了,回去上学,你觉得呢?”

郑誉一直没跟家里说过他到底申请的是一学期还是两学期的休学,所以林施音希望他休一学期就够了,下学期能回美国完成学业。

张清又冒出那种心脏被手攥住的感觉,他背对着郑誉,下巴缩在被窝里,听见郑誉说:“那边刚才联系我说下个月有研讨会要开,教授让我一月回去。”

“一月?什么研讨会啊,一定要你去吗……就差这一个月?哎,你都几年没在家过年了,还说今年能团圆了呢。”

张清偷偷抹眼泪,还吸了吸鼻涕,从十六岁之后他就是一个人过年,原以为今年终于不会孤单了,没想到还是逃不掉这种结局。

他知道就算郑誉不回美国,也肯定要回北京家里过年,仍会留他一个人在红园,可那是不一样的,他知道郑誉会惦记他,也知道他过完年就会回来,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没有结束。

他的动静很快被郑誉听到,郑誉挂了视频,过来搬他的肩膀。

“你哭了?”郑誉皱眉,语气疑惑,带着探究和无法相信。

仿佛张清不应该哭,应该像一块冷血无情的石头,对他做出下个月就要回美国的决定毫无反应,好像这才是正常人的表现。

张清在对方搬过他肩膀前的最后一秒,把眼泪蹭干在被子上,眼眶却还是红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有些倔强:“没哭。”

郑誉对上那双眼睛,再次从中读出自己看不明白的情绪,心口无端发紧。

接下去一周,张清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比从前对郑誉更好,但某天下午,郑誉发现他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郑誉表情凝重,不发一语地站在他身后,直到张清被吓了一跳,他很傻的“啊”了一声,然后呆呆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有事吗?”

郑誉盯着箱子,片刻后看向他,“为什么要收拾行李?”

张清说:“你下个月不是要回美国吗,那我要搬出去了。”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没有赶你走。”

张清笑了笑:“你都不在了,我还住在这里干嘛?我又不能住在这里一辈子。”

不能住在这里一辈子,听上去确实没什么问题,可郑誉又觉得,如果张清说他想住在这里一辈子,他也会觉得没什么问题。

郑誉沉声说:“我只是去上学,不是以后不回来了。”

张清避开他视线,继续叠手里衣服:“我知道,等你回来以后,我们还是可以约出来吃饭的呀。”

愚笨胆小,社交能力极差,没什么朋友的张清,说出这种社会化程度高出他自身水平的话,让郑誉不免意外,可这不是郑誉想听到的。

他表情有些冷的看着他,“我以为你要跟我绝交了。”

张清内心像被猛地刺了一下,睫毛轻颤,没什么底气地说:“怎么会?”

原以为自己收拾行李这件事被发现后,郑誉会对他发难,可也不过是那天说了几句话,郑誉没再继续对他凶巴巴。

张清没打算现在就搬走,他想他会陪郑誉到最后一天。

这个周末,成人自考考试分数终于出炉,上午郑誉陪他一起查分,张清紧张得又开始肚子疼,他缩在郑誉肩膀后面,连眼睛都不敢露出来,直到听到一声鼠标的声音。

郑誉:“要睁开眼睛看看吗?”

张清揪住他衣服,声音发颤:“肯定没考上吧?是不是?我害怕……呜呜。”

他听到郑誉喉咙传来声笑,慢悠悠地说:“对啊,没考上,所以要自己看看吗?”

郑誉语气这样轻松,张清更害怕了,随后郑誉就看到他视死如归地睁开眼睛,看向屏幕。

那张清秀昳丽的小脸蛋上表情丰富多彩,从震惊不敢相信到狂喜激动,张清尖叫一声:“我考上了!”

郑誉这段时间的心情一直说不上太好,但此刻被张清的情绪感染,看着那张脸重新生动明媚起来,郑誉也感到一丝愉悦。

他伸手想揉张清头发,张清却一愣,下意识躲开了。

郑誉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没有收回。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欢呼雀跃是很遥远的事。

但很快,张清脸上重新浮现笑容,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兴冲冲地问郑誉:“晚上我们吃烤肉吧,好不好,我来给你烤!”

郑誉收回手,低头理了下袖子,“……好。”

晚上的烤肉依然是郑誉操刀,张清说要来烤,却捧着手机不停地看他的录取通知。

这份录取通知在张清的意料之外,几乎打破他之后所有的规划和打算,他原本计划等郑誉回美国后,他就从红园搬出去租房子,一定要找那种月租便宜的,为此还下了个租房软件天天刷。

他的大车也在上周修好了,到时候他白天去工地运水泥,等晚上就开车送货,努力赚半年钱,之后半年便辞职专心备考。

可是现在居然告诉他考上了,那他就不用找房子了,可以住学校宿舍,也不用那样拼命地挣钱。

张清无数次抑制住想落泪的冲动,他简直想朝空中挥拳——等明年开春后,他这样的笨蛋居然也是大专生了。

这份录取通知在张清意料之外,却在郑誉意料之中。

他能看出张清溢于言表的喜悦,却无法从那喜悦里分得一丝一毫。

这段时间,郑誉后知后觉得出结论,张清很有可能讨厌他,郑誉不知道原因,也许是他哪里做错了,招来对方的反感。

他发现张清或许并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迫于他当时的态度说了违心的话,郑誉也不记得自己那天为什么那么生气,以至于把张清吓到呕吐发烧,违心地向他道歉,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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