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薄言却觉得焦灼:“可滢儿她,还不知何时能醒来……她若抵死不从伤了性命,又该怎么办呢!”
“我问过郎中了,不过是休息几日,醒来便没事了。”韩侍郎说道,“姑娘家闹一闹,不过是舍不得父母兄长,越是闹得凶,就越是表明她有孝心啊。缄之,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等二姑娘醒来,就好好劝劝她吧。”
正说着,若兰慌慌张张来报:“大人,二姑娘她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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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奺和瓶儿,将就在客栈里住了一夜。
这一夜,她什么也不去想,倒头便睡着了。第二日一早,聚贤斋的伙计便来敲门,告诉柒奺已经替她找好了屋子。
地方在南门,二层的泥屋,门内只有一方小小天井。
伙计介绍说:“柒娘子,您要得急,这屋子是先前一位姓林的书生住过的,林书生去年春节回了老家,这屋子就空着了……若您觉得差强人意,屋主人急着出租,租金还可以再减二成。”
原来此处正是青林巷六号宅院。
柒奺闻言,觉得巧合,便点了点头。
付了租金,她与瓶儿拎着包裹,走进屋内。
柒奺已经想好了,如今一众人的目光都盯着她,她暂时不能回自己买的别院。在南门租个屋子暂住,也避免让她和“陆十三”产生瓜葛,至于之后的事,便之后再说吧。
“娘子,你真的要……一个人住在这里?”
瓶儿环视一周,发现屋内真是十足的简陋。进门便是窄窄的泥土地,春天一来杂草疯涨,一楼只有简单一方土灶、一桌一椅,铺满灰尘。再往楼上看去,二楼向街面是一间卧房,墙边一张木板床,窗下一张书案。
不出一会儿,整座屋子便看完了。
柒奺环顾了一眼,满意地说道:“这比鸭子村的泥屋好多了,只需再添置些家什物件,住着也挺舒服。瓶儿,我已经不需要你伺候了,你还有你的闲哥哥,你就回去,往后跟他好好过日子吧。”
瓶儿一听,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行……我要跟着娘子!”她紧紧抱着柒奺的手臂,“至少、至少这几日艰难,就让瓶儿陪你渡过吧!”
“好好好。”柒奺替她擦掉泪水,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哦,今日还要劳你同我多跑几趟了,晚上咱们买些烤鸡糕点,大吃一顿如何?”
“嗯!那咱就先将这屋子打扫干净,再去买些紧要用的家什吧!”
瓶儿说干便干,伸手便将二楼的窗户推开来。
灰尘扑开,才看清楼下巷子里,已经集聚了些附近的三姑六婆光棍懒汉。他们闲来无事,朝着屋子内指指点点咬耳朵,叽叽呱呱切切察察,不知在嚼什么舌头。
原来,像柒奺这样女子租房独居的,本就容易招人口实。他们见柒奺衣饰华贵,不似普通人家的姑娘,又长相姣好,不免有些揣测。有些好事的姑婆,拉住聚贤斋的伙计打听柒奺的身份。
想来都是街坊相熟的,伙计便小声说道:“我听说啊……这是祁家原本的大娘子,不知为何,被夫君放了出来。唉……这往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呐……”
众姑婆听了,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有见柒奺生得好的,对身旁那位怂恿道:“哎,你家二郎不是找不着媳妇儿吗?这都快三十了,还是光棍儿一条,正经营生先不提,可还得给你们老张家传宗接代呀!瞧那妇人生得水灵灵的,盘顺条亮,如今人家找不着去处,不如你给二郎提个亲去?”
“好是好……可她都嫁过人生过娃了,我家二郎还想讨个黄花闺女呢!”
“黄花闺女若肯嫁他,还用一条光棍打到现在?”前一位嫌弃地说道,“哎我可听说,这妇人生了两个,可都是男娃,可见是个好生养的呢!”
“那,那我先回去问问二郎的意见……”
几人说着说着,竟打起了柒奺的主意。
瓶儿一见她们的神情动作,知是说不了什么好话,顺手拎起一根破板凳从二楼扔下去:“看什么看!还不快走!再不走,本姑娘可还有东西招呼!”
见瓶儿又抓起桌上一只石镇纸,作势要砸,底下的人才作鸟兽散去。
“罢了,市井街巷就是这样,闲言碎语总是免不了的。”柒奺走过来劝道,“今日还有的忙呢,就不必同他们怄气了。”
两个女子都是苦出身,没有见不得腌臜的,齐心协力,很快便将屋子里外打扫了一遍。扫了灰尘、掸了蛛网,又洒了一遍后院的井水,总算焕然一新,令人精神舒畅。打扫完屋子,二人又结伴上街,买了些用得上的家什物件。
铺笼罩被,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越买越多。
裁缝铺的伙计替柒奺扎好被褥枕头,柒奺刚要接下,旁边却伸出一只手来:“柒娘子,还是小的来吧,小的赶了车,替娘子送去。”
柒奺转过脸去,身旁是位年轻小厮。
“你是……”
“小的关安,是刺史大人身边的,柒娘子该是见过。”关安鞠了一躬,说道,“大人交代过,娘子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这些粗活,还是让小的来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