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犯愁。
宋秀寒路过拍了拍她的肩,朝画室外努嘴:“阿灵,是不是找你的?在门口徘徊半小时了。”
姜许灵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出去。
是梁茁,穿一身黑,背着双肩包。跟她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脚步突然顿住,双手交握在身前,捏了一下又无措地松开。
姜许灵搁下笔走出去:“找我?”
“嗯,”梁茁笑着点头,从双肩包里摸出两张票,“这周六我走秀,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看。”
目光垂落在地上,右手捏着票根,指尖不自觉掐紧,期待答复。
姜许灵却不接,只淡淡道:“我有喜欢的人。”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闻言,梁茁的表情没塌,反而鼓起勇气看她一眼:“可...你喜欢的人,不是不喜欢你吗?”
“......”
姜许灵一噎,没预判到他会直接戳自己肺管子,怒目瞪回去:“管你屁事。”
“我想关我的事儿。”梁茁道。
姜许灵没工夫跟他说绕口令:“我没空。”
说完转身就要走,可她忽然想起,梁茁就是个专业的模特,她现在正好缺一个模特。
人体写生课上,她画过梁茁,知道他的身材非常标准,身高接近一九零,薄肌修韧,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
很合适。
“怎么了?”梁茁看她欲言又止,歪着头问。
姜许灵纠结,托腮想了几秒,才弱弱道:“你还接兼职吗?我最近在画一幅画,需要男模特,时薪......”
“接。”梁茁一副小狗摇尾巴的表情,“不要钱。”
“那算了,我更喜欢明码标价。”姜许灵摆手要走。
付得起就付,付不起就撤,她不喜欢欠人情债。
梁茁立刻改口:“一百五。”
“三百,成交。”姜许灵从他指尖摘下那两张票,“周六见。”
“周六见。”梁茁是蹦着走的。
...
那场秀是个国牌春季男装的首秀,品牌不大,调性却定得蛮高,没有大牌的资源,却有大牌的心气。
姜许灵带钱多多一起来的,坐在第三排,离T台很近。
等了一刻钟,才看到平时穿着不起眼的梁茁,换上超季的男装夹克后,冷峻地朝着她们走来。
没有表情,却比任何表情都有存在感。
肩膀和发梢镀了一层极薄的银边。
步伐比正常走路稍大,手臂的摆动收束到最小,脊椎像一根被拉紧的弦,专业又利落。
跟平时憨憨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许灵满意,越看越觉得自己选对了人,脑袋里疯狂起稿。
等到大秀结束,姜许灵跑去模特后台找梁茁,跟他交换了微信:“每周五、六、日早上两个小时,时间看你方便。地点在我的工作室。”
说着,姜许灵把定位发了过去。
梁茁很开心能跟姜许灵交换微信,顺手点开朋友圈,以为可以多了解她一点,结果是空的。
他立刻垂下眼睛,睫毛遮住大半的瞳孔,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又迅速垂下去。
姜许灵:“......”
姜许灵:“别误会啊,没屏蔽你。只是我从来不发朋友圈。”
闻言,梁茁的眼睛又亮了:“好。”
姜许灵:“......”
这人还真是台上一个样,台下一个样。
钱多多在外面等她,看完秀,闺蜜俩打车去吃饭。
“那谁啊,能让你亲自去捧场?”钱多多问。
姜许灵闭着眼,上车到现在,五分钟内,她的脑子里跑过了七种构图,似乎都不是最好。
嘴上淡淡道:“算朋友吧,好像也是你们传媒的。”
“我们学校?哪个系。”
姜许灵摇头:“不知道。”
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钱多多忽然笑着问:“那小说看完了没?”
姜许灵的嘴角抽了一下,装道:“什么小说。”
“你和陆修允......”
“求你别提了。”姜许灵咬牙切齿。
“行吧,”钱多多意味深长地笑,“你跟他怎么了,最近都不见面。”
“...第二次表白被拒。”姜许灵也没打算瞒着,她的事,钱多多几乎都知道。
“他拒绝你?”
“不然呢。”
钱多多愤愤:“不识好歹。”
“就是。”
钱多多抱着胸,有理有据地揣测:“会不会是因为那场事故,各个方面...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有心理负担。”
姜许灵挑起眉毛:“配不上我?我是什么好东西。”
“......”
这话钱多多可不敢接,只道:“那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你跟他聊过吗?”
姜许灵的额头往车玻璃上一磕,长长叹口气:“他说,只当我是妹妹。”
温柔地判了她无期。
车厢静默。
快到家了,钱多多才扭头轻唤了声:“阿灵,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钱多多回忆:“你还记得高三那年,我们艺术生校考吗?”
陆修允陪她们从苏城飞到首都,陪她们参加完复试。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陆修允他...好像亲你了。”
“我当时坐在副驾,回头想跟你说话,结果你累得睡着了,倒在陆修允的肩膀上...”
钱多多强调:“我不敢保证哈,好像是亲了一下你的额头,但是光线太暗,也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姜许灵:“......”
她又乱了。
去记忆里翻捡碎片,每一个都是证据。
每一个都是差一点点,就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