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半梦半醒间仿佛有诵经声从窗外传来。
“哎呀,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干农活呢!”
“阿婆,若不是您收留我们二人,我们怕是早就被野兽吃了,现如今只是帮您翻翻土而已,算不得什么重活。”
魏承华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丝丝凉意顺着窗户钻进屋内,她坐起身子看向窗外。
一汪碧绿,镶嵌在青山绿树中,随着微风缓缓向前。
绿草如茵连接着湖水与蓝天,盛开的野花虽不似牡丹之艳却有自由之魂。
呼吸之间尽是自由与舒畅。
这当真是一个好地方。
她伸了伸胳膊,起身下床,说着是躺在床上休息,可这床不过是几块木板上铺了一些干草,躺得浑身酸疼。
这屋子极小,只放了床和两张桌子,一张较小的桌子放在床头用来放随身物品,另外一张桌子上放着破旧的被子。
她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踏出门,才发现外面还有一间更小的屋子。
应该是一间屋子被隔成两间,地上还放着昨晚剩下的药材。
她扭头准备出门,听见一阵唏唏碎碎声,扭头才发现身后竟躺着一个人。
那人躺在极窄的木板上,身下垫着发霉的被子,睁着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
她顿时觉得汗毛竖起,心都跟着漏掉了一拍。
“这是我老头子,多年前被石头砸断了双腿,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哪儿都去不了。”
阿婆走进屋来向她解释,语气平淡早已认命。
魏承华没说什么,走向屋外。
“快来吃饭吧。”
阿婆将她领到桌子旁坐下,她看着桌子上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白色汁液,一盘说不上名字的野菜,抬眼之处尽显寒酸。
“我们这里没什么吃的——”
“那碗是白薯熬的汤汁,菜是麻叶菜,很好吃的。”
洗尘放下锄头,看向她这边。
这两个人仿佛都怕她会介意嫌弃这些饭菜。
魏承华端起碗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难吃,可她也知道想不被饿死就得咽下去。
待她吃完,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副金镯子放到桌子上。
“感谢你收留我们二人。”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收回去。”
阿婆拿起手镯塞到她手里。
“我和老头子两个人也没什么好活的了,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快拿回去。”
魏承华看着手里的镯子,想放回去又被阿婆的手紧紧抓住,动弹不得,她只能看向洗尘求助。
洗尘丢下锄头,拖着右腿挪到两人旁边。
他拉起阿婆,将她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阿婆,你就收下吧,这是她的一点心意,你若是不收下她心里怕是要日日夜夜想着这件事了。”
洗尘从魏承华手里拿过镯子放到阿婆手里。
“这是你们二人的缘分,可莫要负了老天的心意。”
“可是,可是这太贵重了。”
“要是给我了,你怎么办?”
这精心雕琢镶着宝石的金镯,她就是见也没见过。
“无妨。”
“你若是喜欢,等我出去派人给你送来一箱子。”
洗尘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不愧是大长公主,确实豪气。
“不不不,就这一只就够了,我们这辈子还不一定能出去走一趟,要这么多镯子干什么用。”
魏承华看着她,思考了半天道:“我可以赐你一套宅子,到时候你搬过去住。”
她一向是恩怨分明,这位老妇人救了自己的性命,给她再多钱财珠宝都是应当的。
阿婆连连摆手,道:“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我和老头子也没几天好活的了,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我们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异常平静,死亡仿佛成了他们每日期待已久的事情。
魏承华也不再勉强,遂问道:“你可知出去的路?”
阿婆抬手指向湖水道:“沿着湖绕到对面,那里可以出去。”
“不过你们还是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走,这位高僧伤得不轻,怕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她回头看向洗尘,他这次又救了自己,断不能留他一人在这儿。
“从这里出去要走多久?”
“最少也要两天两夜。”
魏承华点点头,水苏找不见自己定会来崖底寻找。按阿婆说的路程来算,最晚明天也该找到这里了。
阿婆拍了拍魏承华的手,一脸慈爱:“我知道你们急着出去,这两天我去山上给你们采些野果,你们带着在路上吃。”
魏承华赶忙摆手,一脸歉意。
“不必麻烦,你救了我们已经不胜感激了,怎么能让你再去山里为我们采野果呢。”
她看着眼前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却要为自己一个年轻人去采摘食物,心里怎么能过意得去。
“放心吧,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认得,不用担心。”
“阿婆——”
阿婆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拿起背篓和锄头便往外面走。
见阿婆走远洗尘赶紧双手合十,朝着上方连连叩拜。
“阿婆实在是心善,佛祖定会保佑您健康平安。”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