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知道,杨轻舟的心中还是莫名地有些难受。
不过那些难受,在他看到官道后,就瞬间消失了。
因着之前的教训,他知道要是直接走到这个官道的尽头,说不定又会回番禺镇,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地方,因此他下了马车后,便让柱子自己先回去,他自己留在这官道上,先想一想办法。
他在这官道上,徘徊转圈了许久,才想起来之前似乎从他老爹那,听说过一些有关看结界的方法。
虽说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但既然游戏的设定在这里生效了,说不准就像是现实世界的结界一样,并未让藕花村消失,只是把藕花村保护了起来,但只要能看穿结界,就能进去。
而至于到底是不是这种情况,还是得试过了才知道。
于是,他手结八卦指,运转起周身灵力,同时口中念道:“洞虚彻视,观照三界。元始开图,运行自然……”
随着念诵,透过八卦指之间的缝隙,他的视线中,原本并没有道路的地方,竟缓缓出现了一条与官道别无二致的道路,让他顿时心中一喜。
只是那道路还未在他眼前彻底显现,他便觉得周身灵力忽然停滞,体内的灵力,也瞬间自他体内倾泻而出,就好像他的身体是个气球,被划破了之后,里面的气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外泄去。
“小舟。”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让他登时松开了手,迅速转身后撤,顺势抓起了之前插-入地面的长剑。
回身的瞬间,他发现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瞬间变得湿陷、粘腻,并且还在不断微微地起伏着,让他有一种,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舌苔上的错觉。
道路两旁的树木,也开始变得扭曲、变形,树身失去了外皮,露出了里面暗红发紫、如同剥了皮的筋肉的内里。
枝桠也变作了无数黏滑的触-须,那些密密麻麻的触-须,正在空中缓缓地摆动、舒展着,像是某种深海动物的腕足。
头顶原本湛蓝的天幕,也瞬间变成了一块,不断蠕动、起伏的暗红色肉-壁,他仰头看着头顶一望无际的血色天空,恍惚间,又让他有一种此刻正在某种巨兽肚子里的错觉。
当然了,杨轻舟觉得,他说不准现在还真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毕竟按照这个游戏的调性,最后的结局怕不是黑暗风,早知道他当初就不玩这个鬼游戏了。
他的目光落回到方知深的身上,在看到方知深开始朝他的方向走来时,瞬间拔出长剑,剑尖直指着不远处的人,“你到底要怎么样?”
方知深温和地望着他,柔声道:“小舟,我只是想让你回来而已。”
杨轻舟冷笑道:“你的小舟早死了。你以为让我看点剧情,我就能变成那个方轻舟吗?你当我傻x啊?!”
方知深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杨轻舟的话激怒,只是继续道:“阿舟,留在这里,难道不好吗?”
“你看,在这个世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世间万物的生死,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让它们生,它们就生;你让它们死,它们就死。这样的生活,你真的不喜欢吗?”
说着,他笑了笑,“阿舟,我发誓。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彻底控制好这个世界,我可以让这里的一切,都按照你所希望的结局去发展。之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这样的生活,你不喜欢吗?”
杨轻舟握紧剑柄,恶狠狠地道:“神经病,我喜欢你大爷!”
他说罢,便朝方知深的方向刺去。
方知深这次与他对招,倒有了些剑神的风范,也半点没有要放水的意思,一柄软剑,看起来好似不如杨轻舟手中的剑坚韧,却可做到剑随身转、人剑合一。
因此,那一柄剑在他手上,就如灵蛇出鞘,挡下杨轻舟剑的同时,剑尖自然弯曲,朝杨轻舟的面门划去,逼得杨轻舟不得不后撤,但面颊上仍被剑气,划出了一道血口。
方知深原本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在目光触及那抹殷红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里的剑,双手竟莫名颤-抖起来,抖的险些将剑掉到地上。
但杨轻舟可不管他到底发什么愣,站稳脚步后,脚尖在地上一点,借力跃起,双手握紧剑柄,转身时,衣摆在空中荡开,凌厉的剑风直奔方知深而去。
方知深在那剑要砍到自己身上时,才堪堪回神后撤,但到底慢了一步,剑刃从他的胸-前掠过,带起了一片血花,也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极长的伤口。
杨轻舟一招得手,紧跟着继续挥剑,他打的毫无顾忌,也丝毫不在意那柄软剑会不会在他近身时,从某个刁钻角度取了他的性命,完全是一副“就算我死,我也要你死”的架势。
实际上,杨轻舟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这种鬼日子他是真过够了,要是他回不去的话,那他和方知深之间,必须得死一个!
疾骤的风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响不断响起,杨轻舟在方知深抬手挡住剑时,趁机身形一转,剑刃顺着他手中的长剑滑向剑柄,一副想要直接将方知深的手指削断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