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搭起的台子上,有一名如玉佳人,正轻抚着琴弦。
而在那琴声袅袅之中,还有几名身形窈窕的舞者,正在翩跹起舞。
琴音清越,舞步轻盈,一切都安排的恰到好处,若是多一分,便显得媚俗;而若是少一分,又会让人觉得乏味。
也不知这离忧院的人,是如何如此巧妙地掌握好这一切的,恰到好处地撩拨着在场众人的心弦,难怪有那么多人愿意来此一掷千金。
除此之外,厅间还摆着数十张席位。
那些席位上的男男女女,皆是锦衣华服,一看便知来这里的人,哪怕不是达官贵妇,身份也定然不低。
杨轻舟扫视一圈,发现这地方是一个普通百姓都看不到。
不过想一想也是,外面的那些普通百姓,怕是连这地方进门的钱都交不起。
而那些席位上的人,此刻则或是吟诗作对,或是左拥右抱,每一步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而这离忧院里的,自然也不全是女子,还有不少或是唇红齿白、清秀俊逸,或是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男子,可以说来这里的客人,不管是想要什么口味的,几乎都能找得到。
也难怪这离忧院,能成为远近闻名的“风-流渊薮”,甚至连京都里的皇帝,都能知道这离忧院的大名。
不过除了这些,还有他们来此的目的,还有另一点,十分值得注意,因为……
这里的妖气,实在是太重了。
杨轻舟环视了一圈,心想还真是找对了地方,这简直就是小说里写的妖精窝啊!
除了那些来客,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满身妖气。
而且那些妖还很是聪明,借着那些来客想要靠近他们为由,主动迎了上去,既讨了那些来客的欢心,也在那些来客不注意间,吸了对方的精气。
说实话,这么多妖,杨轻舟还是头一次见。
而为免等会不慎发生冲突,伤到李管家,也免得到时候真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了要保护李管家,而导致自己逃跑的速度都慢了,他思索片刻后,扭头对李管家道:“李管家,你且先回去照顾金老爷,我们寻到消息后便回去。”
李管家年纪大了,对这些莺莺燕燕本就不怎么感兴趣,更何况现在还一心放在金老爷身上,连连应是后,便出了这离忧院。
而李管家一走,他们两个衣着不凡的年轻公子,在离忧院里晃悠着,自然是惹人注目。
不多时,一名身姿曼妙,举动优雅的女子,便瞧见了他们,随即摇着手中的扇子,笑吟吟的走了过来,“二位公子是想找什么样的?我们这离忧院呐,什么风格的都有,包您二位满意!”
在她过来的路上,杨轻舟听见不少人唤她“院主”,自然也就知晓了她是这离忧院的掌权人。
待她走近后,他也跟着笑了笑道:“我们二人初到此处不甚了解,院主可否为我们介绍一二?”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锭金子。
不过他面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在掏出那金子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觉得心里流血——这一两金子,那可是他在安邑县的时候,拿命才换来的钱啊……
他当时都差点嗝屁了好几次了,还真是花钱容易,赚钱难呐……
院主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见他如此大方,登时笑吟吟的接了过去,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请二位随我上楼,我给二位啊,慢慢介绍~。”
方知深扫了他一眼,便见杨轻舟在院主背过身去时,立刻捂着心口作心痛状,看起来是当真心疼,倒是引得方知深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跟在还在心痛中的杨轻舟的身后,缓缓上了二楼。
离忧院房内的陈设,和外面大厅看到的倒是不太一样,一眼看去,大都以清雅为主。
这屋内靠墙的架子上,陈列着数件瓷质细腻、釉色温润的花瓶,瓶中斜插着三两支盛开的鲜花。
杨轻舟说不出那些花的名字,只觉得挺好看的,香气也挺好闻的。
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栩栩如生的仕女图。
那画上的人,神态安然,衣裙飘逸,仿佛多盯着看一会,那画中人就会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而再往里,则是一张雕花卧榻。
卧榻的四周,垂着流苏摇曳的红纱帐,透过那几层薄如蝉翼的轻软红纱,依稀可见榻上的锦衾绣枕。
雅致之中,倒又带着一些诱惑的意味在,可以说是恰到好处的撩-人心弦。
杨轻舟环视了一圈,只觉得这离忧院当真是赚钱,有些东西看起来比金家的还要好。
待外面的人送来了茶水后,院主正要询问他们的喜好,便见那看起来好像最好说话的年轻人,开口便对她道:“院主,你们在这里开离忧院,除了会吸人的精气之外,应该不杀人吧?”
院主神色一变,“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他们道:“好啊,原来你们是要来闹事污蔑的!”
杨轻舟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问事的!!”
他之前玩游戏的时候,也没空来过这地方,根本不知道这些妖的修为有多少,只知道看起来数量不少。
这万一要是打起来,那他们岂不是要被围殴?
虽说他身边还有个方知深,方知深的人设,又是这个游戏里的天花板,但……
但他不是啊!
万一到时候人太多了,方知深没来得及管上他,他直接死了怎么办?!!
现在距离能回家就差那么点路了,他要是栽在这里,那可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那院主见杨轻舟不像撒谎,又瞥了眼他旁边那个笑眯眯的男人。
杨轻舟看起来有些外强中干,但他身边的那个人,看起来却不是很好招惹。
而且别以为她看不到,在她刚才拍案而起的时候,杨轻舟身边的那个人,就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小截泛着寒光的剑刃,一副她敢再有举动,就会立刻要了她命的“温和”模样。
她看了看杨轻舟,又看了看方知深,权衡片刻后,还是坐了回去。
“你到底要问什么?”她瞥了眼方知深,努力将语气缓和下来,“你要是只想问我们有没有害过人,那我可以告诉你——没有。”
“离忧院都在这地方开了四十多年,也是老字号了,从未出过人命。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
“再者说,我们在这讨生活,那也是修仙界允许了的。要是真闹出了人命,那些修仙界的人,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怕是早就冲过来,将我们这地方,夷为平地了。”
她越说,越觉得心中来气,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拔高,“哼!要我说,你们人族就是奇怪。人杀人算不上什么大事,有钱有权的随便遮一遮就遮过去了,视人命如草芥。人杀牲畜就更不是什么大事了,毕竟在你们看来,杀牲畜填饱肚子,只觉得天经地义。”
“但要是我们一个妖,或是一个牲畜,杀了你们一个人,吃了你们一个人填肚子,那竟然就能成天大的过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