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成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轰的他两眼发黑,“什么?典、典当发妻?这哪里是……哪里是好人家能做出来的事?居然……居然……”
金泽成难以置信的望向金老爷,金老爷难堪的别过了脸,不敢去看这和自己故去发妻之间唯一的孩子。
“少爷!人虽是买来了,但是……但是我们也什么都没做啊!”管家急声道,“不仅如此,我们还日日好吃好喝的供着,对她,那就跟对菩萨一样啊!而且老爷也就是平常偶尔去看看,真是从未做过什么不该做的啊!!”
管家的话,字字恳切,可金泽成却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金老爷和管家李伯。
这一切,都与他所读的圣贤书,相背,也和金老爷曾经教他的君子之道,相悖。
杨轻舟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听到了现在,也将事情在脑子里理的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一个疑点让他想不明白,“你们若当真什么都没有做,那她为何不惜以自身性命为代价,也要如此报复金老爷呢?”
管家一听也犯了难,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这我也不晓得啊!但二位先生,小的可以对天发誓,我们老爷当真未对她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啊!”
“她就在我们府上住了三年,日日都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三年期一满,我们便放她离开了。她走的时候,我还给了她三十两银子呢!我们当真没有半分对不起她的地方,就算是之后她死在了外面,也不该来找我们报仇啊!!”
杨轻舟眉头一皱,“什么叫没有半分对不起她?”
他看向管家,语速渐快,“这‘典妻’一事,本就是强取人-妻,离散姻缘,罔顾人伦之行,是违天道、损阴德的邪径。为何到头来,错都要怪在那位潇襄娘子的身上呢?”
“李管家,道经有云:‘夺人所爱,助人为非,亦为不当。’金老爷原本只是睹人思旧,还未动夺人所爱之念;您身为管家,不规劝金老爷归于正途,反倒设法促成这典妻契约。你不仅助人为非,还引金老爷夺人所爱。这是一错。”
“‘典妻’契约虽说能让那位李秀才得到些银钱,但那点银钱于贵府而言,连一日吃穿用度的零头都算不上吧?所以这契约说是契约,其实只是强权凌弱、拆散夫妻的借口罢了。”
“无论你们觉得那位李秀才如何,那位潇襄娘子的心,总归是在那位李秀才的身上。所以你们认为的三年锦衣玉食,于她而言,何尝不是囚于金笼的施舍?”
“就像贵府院中养的鸟雀一样,关在笼子里,每日给些吃喝,供它们锦衣玉食。但这个锦衣玉食,真的是它们想要的吗?”
杨轻舟直视着李管家逐渐苍白的脸,继续道:“李管家,您至今都不认为自己有错,甚至觉得给她些银钱,便是恩典。但这个恩典,是她想要的吗?”
“她失了自由,失了名分,被自己的丈夫像货品一样,卖到贵府三载,她心中的苦楚,岂是一些银钱与衣食就能抹除的?”
“三位,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杨轻舟语气沉了下来,“别说是那位潇襄娘子,我一旦想到这种事若发生在我老……我娘身上,虽然按照我老爹那性子也不可能,但万一如此,我娘还没动手,我就会先把贵府给拆了,然后再回去拆了我老爹!”
越说,杨轻舟便觉得越生气。
最后,他啧了一声,挥手道:“算了,你这任……你这活我不接了,这钱赚的真闹心呢。你们这种活,也就我好脾气的老爹能接。若换作我老姐,刚才就动手揍你们了,真是的……”
什么狗屁任务,一点攻略感和恋爱感都没感觉到,全程不是被鬼压床,就是感觉处处不对劲,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金泽成见杨轻舟转身就走,而且还是大步流星的走,看起来不像是推脱一下,倒像是真要直接走人了,吓得他连忙追上拦住人,“杨先生!杨半仙!我求您救救我爹吧,我爹他就是一时糊涂,他就是一时糊涂啊!!”
“您信我,我爹他真的……从未做过坏事……我爹从小就教导我,要做个正人君子,这次就是他糊涂了,他……他就是太想我娘了……”
说着说着,他却忽然开始抹起了眼泪,哭着道:“杨半仙,府中的人都说,我爹娘的感情极好。我爹还在佛前发过愿,此生只有我娘一人,不纳小妾,也绝不出去寻-欢作乐。”
“若不是因为我……若我娘不是因为生我时,伤了身子,也不会那么早离开,您要怪,就怪我吧……”
“泽,泽成啊……”
金老爷看了眼金泽才,掩面痛哭起来,连带着那李管家,也开始一边哭着,一边朝杨轻舟和方知深的方向下跪磕头,说一切都是他的错,希望他们可以发发慈悲,救救金老爷,哪怕是让他一命换一命也可以。
但这本就不是一命换一命能解决的事,哪怕将此事解决了,金老爷也就只剩不到半月的寿数。
杨轻舟正思索着要不要开口时,金泽成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抓住他的手,满面哀求地望着他,缓缓摇了摇头,随即对着他,缓缓跪下,“杨先生,方先生……我求你们了……我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