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事情,就发生在这趟赶考上。
他原本是想在赶考前,回番禺镇见一见自己的父亲,却不曾想,他一回金府,便发现府上和他从前记忆中的大有不同。
只见府内一片死气沉沉,且人人都如惊弓之鸟,但凡出现点什么大声音,便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当时一见府中下人那般模样,便立刻跑去见他的父亲。
在他心里,他的父亲是个顶好的慈父。
虽说他的母亲,在他三岁时,就因病亡故,他的父亲也从未起过续弦之心。
其一,是因他父亲一心爱慕他母亲;其二,便是为了不出现旁人与他争夺家业。
并且,他父亲还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每年都会在城中设立施粥处,名下开的药铺,对极为穷困的病患,也会免费医治。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好人,在他再见到时,却发现记忆中身强体壮的人,如今已缠绵病榻,瘦若枯骨,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问起宅里的下人,那些人也是支支吾吾的,什么话都不说,他只得去让人请大夫。
可他将番禺镇内的大夫,都请了一遍,却无一人能治好他父亲的病,甚至连他父亲究竟得了什么病,都诊断不出来。
最后,还是一个婢女悄悄告诉他,宅中如今这个光景,皆是因为闹了恶鬼。
对此,他自然是不信的。
毕竟他父亲行商,向来言而有信,平日对待下人,也是平易近人、从不苛责,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他父亲都是个受人称赞的大善人。
所以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恶鬼,也该是去缠着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才对,为何要伤害一个良善之人呢?
他一直不信府上有鬼,可直到前日夜里,他因担忧金老爷病情,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起身在宅子里四处乱走、散心,一边散心,一边正想着明日该请什么大夫过来时,余光却瞧见一个窗牖里,缓缓探出了一张白的吓人的脸。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定睛看去时,发现那是一名面色惨白,不似活人的女子。
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窗牖处,死死地盯着他看,一双鲜红的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而最为诡异的是,那女子的脸上还有着残缺。
可那残缺,并不是伤口的残缺,而像是瓷器裂开后,又重新拼凑到一起的样子,上面可以清晰的看到碎片重新拼合后,留下的裂纹。
同时,她又像是一个披了人皮的恶鬼,因人皮不新鲜了,便开始干瘪、碎裂,仿若酥饼上的酥皮,动一下,就簌簌地不断往下掉。
他当时就被吓得呆住了,一双腿都不听使唤,只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那女子脸上的皮肤,如墙皮一样掉落下来。
而掉落的皮肤后面出现的,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血肉,而是一片宛如深渊般的黑色。
随后,那女子盯着他,慢慢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诡异且可怖的笑容,两边的嘴角,都几乎要咧到耳根,仿佛马上就要从那窗牖里钻出来,将他生吞活剥。
在看到那一幕时,他原本没力气的腿,突然就有了力气,连滚带爬的连夜逃出了宅子,直到天亮才敢回去。
之后,他便带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书童,在番禺镇内,四处寻找能人异士。
只是这番禺镇里,好像没什么靠谱的人。
他昨天请了四位远近闻名的大师,结果跑了三个,还吓死了一个。
死了的那个人的家属,还嚷嚷着是他们杀了人,吵着闹着要报官,最后他给了他们六十两银子,那些人才不再吵闹着说要报官,只将尸体领了回去。
而他今天正打算继续找高人,路过亭子时,恰好瞧见了亭中正在打太极的杨轻舟。
在看到他一脚将青砖踏碎后,他便立刻冲进了亭子,希望他能跟他回府打鬼,再之后的事,杨轻舟便都知道了。
杨轻舟奇怪地道:“难道你看我会打太极,就觉得我也会打鬼吗?”
金泽成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是我觉得二位看起来胆子大,而且不瞒二位,我昨日在那四个大师做法驱邪的时候,躲在一边偷偷看过。府上人说的那个女鬼,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来无影去无踪,她是有实体的!”
他压低声音,“所以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我爹肯定就是被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吓病了的!”
“二位,只要你们能把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抓住,让我爹病好起来,你们要多少银子都不是事!”说着,他情绪也开始激动起来,“就算你们想要我金家的家产,只要你们能救活我爹,我立刻就把金家过户给你们!!”
“那那那,那倒是不必了!”杨轻舟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我们能办多大的事,便拿多大的报酬,不贪心,不贪心昂。知深,你说对吧?”
说罢,他递了个眼神给方知深。
方知深接收到杨轻舟递来的眼神,微笑点头道:“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