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知晓这只是个游戏,可看着眼前这些与活人无异的NPC,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那些人也立刻回答道:“唉……自然是想过的。但这年头,鬼不吃人,人吃人。我们这些无权无势又无钱的穷老百姓,哪怕是死了,也溅不起半点水花,没人在意。所以啊,既然这去哪都没差,那我们又能去哪呢?”
“不瞒您说,我们这些大老粗,常走南闯北地四处送货。这越靠近帝都的地方,赋税越重,物价越高。那儿的人为了不饿死,为了能翻身,没日没夜地干活,最后又怎么样?挣的钱还不够治病的,更不要说那些直接累死的了,几年下来,都不知见过了多少,唉……”
“说到底,也没什么地方是真的好的。这富处有富处的苦,穷地有穷地的难。总归到头来,倒霉的,都是穷老百姓;享受的,都是富商权贵。这道理,从古至今就没变过,所以我们这些人去哪里,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是啊。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上没人脉,下没钱,去哪里不一样?更何况,我们这些年岁的人,谁不是拖家带口的?与其瞎折腾,倒不如就此认命!留在这儿给朱老爷做工,累虽累点,但好歹一家子还能活,也多少还有个盼头。”
杨轻舟抿着唇,沉默了。
分明这只是个游戏,却真实地过了头,让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决定先走剧情试一试。
于是,他一边琢磨着古代人该怎么说话,一边有些变扭地道:“请诸位,额……带我去见见那位朱老爷。酬金之事,我需与他当面商议。”
那领头壮汉听他这么说,便知他是决定接下此事了,当即喜笑颜开道:“哎!好嘞!!”
朱老爷的宅子,离此地并不远,大约走了三四十步,便能瞧见一座豪华气派的府邸,与周遭的屋舍截然不同。
待进了朱府的门,杨轻舟才觉得周围总算是不漏风了。
他挨着暖炉坐下,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以此恢复些生命值。
而那位朱老爷,听到人禀报后,也很快赶了过来。
待那朱老爷来到了面前,杨轻舟只是看了一眼,便心中暗想:这人不愧是这游戏里的地主老财,当真是膘肥体壮,满身的富贵相,看的他都想劫富济贫了。
朱老爷同那些壮汉见到他时一样,不仅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还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很显然,他这位“半仙”的形象,必然与他想象中“高人”的模样,相去甚远。
但这不符合就对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高人,就是个半桶水,怎么可能会有高人相呢?!!
而且最主要的是,都到这时候了,他也不见有什么技能栏出现,他现在是真怕自己到时候,会直接死在那个女鬼手上!!!
“你……当真是聚缘阁的杨半仙?”朱老爷问道。
“应该是吧。”杨轻舟思索着道。
现在他还能是杨半仙,但等见了那个女鬼就不一定了,说不定到时候,他就变成杨半鬼了……
当然,也可能会是杨全鬼,因为他死透了,呵呵……
朱老爷见他回答的如此敷衍,当即恼怒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你说‘应该是’算什么话?!!”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求人办事该有的态度吗?!
果然是做久了地主老财,见惯了旁人对他点头哈腰,瞧见个不对他卑躬屈膝的人,就浑身难受!
就像现实世界里的那些老板,老板做久了,看到员工闲下来,就浑身难受!!
他叹了口气,抬头扫了眼眼前人的面相,随后又低下头,随口道:“啊……这位客人,您是晚来得子吧?尊夫人早年曾不慎小产,此后一直未孕。直到您三十五岁时,才有了个儿子。看您后面的子嗣运不佳,这辈子八成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而且,尊夫人近来心情不佳,暴躁易怒。您素来爱敬妻子,还有点惧内,不敢和您妻子产生冲突,故而……”
没等他说完话,朱老爷便急声打断道:“那个……柱、柱子啊!顾半仙不是说要一两金子吗?你快去账房支来,快去!”
说完,他又转向杨轻舟,但已是额头冒汗,满脸堆笑,只因杨轻舟这说的,是句句都说到点上了。
他虽是个地主,在此地说一不二,却偏偏极为惧内!
他到了他夫人面前,便是他夫人说一,他不敢说二。
可这种丢人的事,他怎么会让人往外面说?
他这个地主,难道不要面子的??
因此,在这府上,除了近身伺候他和他妻子的下人外,没人知晓他到了夫人面前,就会点头哈腰、百般讨好,而安邑县里的那些百姓,就更不会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