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乎听了一路的咳嗽声,这下是当真信了这位半仙,是个身体不好的病秧子。
因此,偶尔车内没声了,他们还会掀开门帘,往里面看一眼,生怕杨轻舟真的死在里面。
可每次帘子一掀,外头的寒风,便会成倍灌入。
哪怕他看不到自己的生命值,也能感受到在门帘被掀开时,那种刺骨的寒意,和身体里仿佛在被抽走什么东西的感觉,骤然加剧。
几次下来,他便不许外面的那些人再掀门帘,只让他们将安邑县里的事,给他细说一遍。
当初他做这个任务的时候,因为急着过剧情去找方知深,所以都未曾仔细看过剧情,全程都是快速点过。
但眼下却不一样了,眼下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他在现实世界的生活,虽算不上大富大贵、无忧无虑,但好歹过的也算得上自在惬意。
他有个偶尔慈爱,但长期护短的老爹;还有一个偶尔会打他,但凡事都会为他出头的老姐;身边还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这生活无论怎么看,都比这动不动就掉血,还攻略个角色都能be的破游戏强!
毕竟,他在现实世界里也是个法师类型的人,但他现实中做法事,顶多耗点“蓝”,哪像这里?
简直是要命!
不过他对这游戏,虽然颇多怨言,但这有关“安邑县闹鬼”的这个新手任务,说起来却是并不复杂,看得出来,这破游戏还是知道照顾新人的。
而这件事,约莫要从一个多月前的某个晚上说起。
那天半夜,大约三更时分,安邑县里的打更人,正照例巡街、打更,但半路上,却忽见四周渐渐起了白雾。
那雾来的蹊跷,在他的注视下,越聚越浓,其中,隐隐还夹杂着些许若有若无的腐臭。
正在那打更人惊疑之时,却见那浓雾的深处,蓦地出现了一顶大红的花轿,就那样在他的视线中,幽幽荡荡、若隐若现地飘摇而来。
随着那花轿越来越近,那打更人也借着手中灯笼的光,瞧清了那花轿的模样,却也在看清的瞬间,霎时魂飞魄散。
那红花轿,看起来和寻常花轿无异,唯一不同的是,那抬着花轿的,和吹锣打鼓的,竟都是些画着哭脸的纸人!
只见那些纸人惨白、僵硬的脸上,加上了两团腥红的腮红,腰身以下空空荡荡,在那蔓延而来的白雾之中,轻飘飘地摇动着身体,将那打更人吓得两股战战,恨不得哭爹喊娘地跑回家去。
但偏偏那个时候,他想跑,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沉重地挪不动分毫;想喊,咽喉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顶大红的花轿,无声无息地停在他的面前。
而在那花轿停下后,里头忽的传来一声娇媚的轻笑。
紧接着,一只纤纤玉手,从那帘中探出,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手的指尖,染着如血的丹蔻,肌肤莹白胜雪,宛如是用上好的玉手雕琢而成,美的不似人间之物。
他看着那只手,看得痴了,一时竟也忘了先前的恐惧,也忽视了那些扭头静静望着他的纸人,只鬼使神差般的抬起手,轻轻握上了那只纤纤玉手。
在触碰到的刹那,他只觉得一阵寒意刺骨,那只手仿若是用千年寒冰所做,寒意袭人,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也就在那时,那花轿中,又传出了一声轻笑。
那一声轻笑,婉转轻盈,如银铃作响,直往人的耳朵里钻,听的人神魂颠倒、筋骨酥软,什么寒,什么冷的,全都忘到了一边。
而也就在这时,那大红的门帘后,又探出了一只纤纤玉手。
那只手,轻轻地搭上了花轿的门帘,纤指轻捻,将那轿帘徐徐撩开。
轿帘撩开后,先一步映入那打更人眼底的,是一只含情媚眼。
那只眼中秋波流转,配着那阵阵轻笑,几乎要将人的魂魄都勾去,只让他恨不得能与这般娇美的女子近一些,再近一些。
而就在那打更人痴迷之时,剩下的轿帘,也被那只手轻轻拨开。
只是接下来露出的,却不再是想象中倾国倾城的容貌,而是半张烂的生蛆的狰狞面容,简直比传闻中的恶鬼,还要可怖三分!
那打更人被吓得登时回了神,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家里,大病了一场后,便携家带口地直接离开了安邑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