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奕看着陌生的好友申请通过的消息,有些发愣。
对方没有任何的消息,名字是一串数字,点开对方的资料后,头像刷新了,看起来像是上年纪的男人,坐在山的影子之下,一片昏暗。
在奕仔细地又看了看,记不起什么时候加的,开学到现在她只加过小组作业的同学。
直到在奕回到寝室休息了,对方才发来第一条信息。
【陌生人:你好,请问你是来提供寻人线索的吗?】
找阿俊的人!
在奕心头一跳,脑海中闪过在航的提醒还有沈佳的念叨。
万一这人真是找阿俊养老的人呢。
【在奕:你好,我也在找你照片中的男孩,但是很抱歉,我也没有他的消息。】
思来想去,她决定用这样的借口糊弄过去。
【陌生人:哦,谢谢你,找了那么久,你还是第一位加我的人。】
【在奕:怎么称呼你?】
【陌生人:谢明发。】
在奕微微蹙眉,在她的儿时印象中没有任何人叫过阿俊全名,爸妈都叫他阿俊,他自称也是阿俊,两个人不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欺负人的同学给阿俊起的也都是难听的绰号。
她对他的事情根本不上心,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在奕:你好,我和你找的男孩幼时是朋友,只接触过几年,后来我上中学的时候和他失去联系了,如果你有消息也可以告诉我。】
【谢明发:好,多谢你。】
在奕看着对方简短的字句,陷入思索,看不出对方的用意,还挺有礼貌的,和她想象中哭天喊地求着阿俊回去认亲的形象,完全不同。
换个角度想,也许他不是阿俊的亲戚?
【在奕:忘记问了,你是阿俊的什么人?】
又过了十来分钟,谢明发才回复信息。
【谢明发:我是他的家人,你能告诉我,他小时候过得怎么样吗?】
聊崩了,竟然真的像沈佳说的那样,对面极有可能是对阿俊不闻不问的家人,在他长大后才出现。
在奕轻叹着锁屏,躺在床上翻身钻进柔软的毯子里,不管对方找阿俊是继承家产还是养老,都和她无关了,再聊下去万一好心办坏事就糟了。
就像沈佳说的,帮不上忙。
在奕闭上眼睛,脑袋一片混乱,小时候,阿俊的小时候啊……
怎么可能过得好呢?
每次回想起阿俊,就像是一场疲惫乏力的梦,在奕裹紧被子,初秋伴随大太阳的日子,宿舍里头还开着风扇,本该不冷不热刚刚好,她却浑身发冷。
她的潜意识,几乎不想回忆任何关于对方的事情。
印象中第一次见到阿俊,是在奕上小学的时候,他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坐在比身子大很多的三轮车上,欢喜地进入在航的餐馆,黑黝黝瘦得快脱相似的,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亮极了。
在奕瞪大眼睛,电视里才有的乞丐,居然进门了。
明明饿得吃个午饭都要狼吞虎咽的人,却当着在航的面保持斯文,在奕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照顾她,她情愿自己在饭馆的角落里读故事书看电视。
依稀记得阿俊刚靠近她,她就吓哭了。
那阵子在奕刚读了沈佳从书城买来的故事书大全,有一个流浪卖报纸的小孩儿和他一样可怜。
两人瘦骨嶙峋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在奕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又见到阿俊,他独自背着书包走了,再也没来接送过她,而班里的同学也不再取笑她了,阿俊不来,无聊的他们转头去欺负别的人。
长相漂亮的也被欺负,长相普通的也被欺负,胖的被欺负,瘦小的被欺负,只要你能呼吸,那些人就能找到欺负你的理由。
梦里的在奕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她像个魁梧的大力士,抓起那些欺负弱小的人甩呀甩,从教室打到校门口,一群人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阿俊你看,我替你报仇了。”在奕站在他来接她的校门口,期待地望着路的尽头。
可是阿俊没出现,他还是没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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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结束后没多久,严素虹那位热爱户外运动的学姐又邀请大家一起去浔光市郊爬山,据说秋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的野果和落叶,超级出片。
在奕原本打算周末待在宿舍复习的,但是看见赵白和严素虹期待的眼神,只好点头加入了爬山队伍。
这天刚刚亮,宿舍里的人都哀嚎起床了。
在奕洗漱好看着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严素虹,和眯眼睛把衣服穿反的赵白,忍不住笑着提醒。
明明是她俩邀请她一起去的,前一晚还兴奋地说个不停,到早上就后悔起不来了。
又过了半小时,在奕擦好防晒好衣服鞋子,二人才缓过劲。
“在奕你都带的什么啊?”赵白凑近在奕好奇地问。
“充电宝,零钱,纸巾湿巾,我怕山里冷还拿了几个暖宝宝贴,这个是小布袋准备捡一些树叶做书签。”在奕数了一遍,扭头看向赵白手中的背包,里头装满了食物,虽然这些零食都很轻,但是塞得满满当当的。
“你背这么多吃的哪是去爬山,是去野餐吧。”严素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半透明包包,里头是电解质水和耳机。
“因为山上景区的食物贵啊,一瓶饮料十到十五元,吃的又贵品种又少,我才拿这么多的零食。”
在奕闻言笑了:“但是上山之后你肯定还要吃点别的。”
“我还能吃啥,我就吃包里的。”赵白不解。
“检票口的烤肠和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