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奕顺着赵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到在路口悠哉玩手机的关凯：“你跟我来。”

说完，她拉着赵白的手跑出宿舍楼，直直冲向站在路口的人。

“不要害怕冲突，我们是来解决事情的，你要是害怕就站在我身后，我不会再让他吓到你。”

关凯见到怒气冲冲的在奕，显然愣了两秒，随后不屑地笑了。

“哟，又来替人出头了，真了不起，”他阴阳怪气地说着不忘伸头去看在奕身后的赵白，“赵白怎么躲后头呢，不敢和我碰面，只敢叫人是吧。”

在奕挪动脚步挡住对方的视线，冷冷地看着关凯。

“你刚才是不是威胁她了。”

“没啊，这大白天又是在学校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又嚼舌根了？”

“是吗？”

“是啊……”

话音未落，在奕一拳头擦过他的脸砸到树上，一时间好像什么狡辩的话都没了。

“再问一次，你语言攻击我的朋友赵白，还用拳头威胁她是吗？”

“是，是又怎么样，我看她不爽。”

“关凯，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你大可以再动手，我们一次解决，挑衅赵白算什么样子，上次赵白没有追究你骂她，今天你自己像野狗一样窜出来，我也不想和你客气。”在奕盯着关凯的眼睛高声说道。

“拿开。”关凯却不以为然，想推开她捶在树上的手，在奕一动不动用力压着拳头。

“今天你得和赵白道歉，把话说开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不道歉，这一路上多的是监控，肯定拍到你恐吓赵白的画面了，我现在让你的辅导员来一趟，咱们好好对着监控聊一聊，闹到让家长来学校也没关系，我不怕你，上次的事情多的是人作证。”

关凯呆愣愣地看着在奕，说不出话，双方僵持。

在奕咬咬牙不打算退缩，今天必须要个了断，否则大学四年，她们没个安宁。

许久之后，关凯才回过神看向赵白，小声开口：“对不起，赵白同学，我今天不该威胁你的。”

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在奕轻叹：“赵白你自己看着来，原不原谅是你的事。”

话音落下，赵白红着眼睛看看在奕，在奕见她还在犹豫，哪怕胳膊僵了也只能是微微一笑表示鼓励，赵白这才鼓起勇气看向关凯。

“我还是很生气，也不想接受你的道歉，我是来体验大学生活的，不是来结仇的。以后在路上见到就当不认识，谁也别搭理谁。”

赵白的声音哽咽还带着哭腔，在奕心中无奈，好弱。

关凯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似乎是在庆幸附近没什么人围观。

“好，我知道了，赵白同学。”关凯点点头转身离开，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打量在奕。

在奕握着拳头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我们认识你吗？”赵白哭哭啼啼地开口，吓得关凯拔腿就跑。

见关凯消失了，赵白才僵硬地转过身：“在奕你好酷！”

“哎哟，我不行了，”在奕哆嗦地翻转手掌，露出手背，原本细腻的皮肤擦破了，鲜血慢慢渗出。

“快，我们去校医院包扎。”赵白惊呼一声轻轻握着她的手。

“我没什么事，以后你不要害怕面对冲突，逃避没用，什么事都商量着解决，”在奕拍拍赵白，“刚才有没有按我说的，用手机偷偷录像。”

“我都录下来了。”

“好，平时存手机里，省得关凯出尔反尔。”在奕欣慰地点点头。

赵白听完又哭又笑，两只手紧紧环抱着她，在奕的心也慢慢变得平稳。

“在奕你的腿怎么一直在抖，你也很害怕吧。”

“不怕，今天我出去玩逛累了，现在就想回宿舍吹空调躺着睡觉。”在奕嘻嘻笑着。

“吃了晚饭再睡吧，我担心你饿醒。”

吃过晚饭，在奕早早刷完牙洗好澡，犯困地坐在床上吹头发，暖暖的热风吹着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索性躺下睡觉了。

夜里，她迷糊地听到严素虹回寝室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舍友窃窃私语，一切很模糊，自己隐约听到严素虹夸赞的声音，朦胧不清。

像是做了一场关于回忆的梦，在很久以前，在奕也曾经替人出过头。

“在奕你既然替他出头，那你以后嫁给他呗。”

“哈哈哈好恶心啊，你看他的破袜子。”

那些几乎被在奕遗忘的讽刺片段在梦中浮现，她再次想起那双湿润的痴迷眼睛，和少年枯瘦黝黑的小手。

寒冷的冬天，那年她刚读初一，市场的阿俊同她一样高，却瘦得像个黑骷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校服，鞋头破了，远远的，她能听到他鞋底开胶拖拉地面的声音。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讨厌你这样，同学都说你喜欢我，我觉得恶心。”

“可我真的喜欢你。”阿俊刚进入变声期，稚嫩和成熟混合的声线，连着下巴那点碎胡须，显得怪异。

在奕想到同学嘲笑她的话，原先心疼阿俊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你再说喜欢我，我就从桥这儿跳下去！”

“对不起，我知道了，你下来吧。”

替赵白出头，令她触景生情了，在奕痛苦地翻过身，泪水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啊，阿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