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望月清回答，视线扫过书桌上已经写了一半的高一课程预习材料，“我什么都想要，自然付双倍的价钱。”

“……”他父亲沉默了一下，又问道，“你确定了？一定是他吗？”

望月清轻笑：“如果不是他，你就不会跟我打这个电话了。”

他只要顺从所有人期待地填个白鸟泽——他父亲甚至还算是白鸟泽的优秀校友，再理所当然地考个好大学，出国镀两年金，最后回来继承家里的产业……光是站在这里，他都能看到那条铺在自己脚下的光辉坦途。

和当时铺在他父亲脚下一样，宽敞得闭着眼走都不会出错的路。

但现在他父亲在南极给母亲扛摄影器材，蹲在冰天雪地里偷窥企鹅□□，祖父已经完全放弃让他继承家业的可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望月清这个孙子身上。

“好吧。”比儿子叛逆得多的父亲咳嗽两声，转换成了更正经的语气，以过来人的身份忠告道，“如果那孩子最后真的选择了你，你要感激他。”

那是个男孩子，还是个运动系看起来对同性没有半点超出友情兴趣的男孩子。

望月清的父亲叹气，觉得自家儿子前途渺茫，“但要是他没有……”

“我现在不去想没有的事情。”望月清打断了这种猜测，“在努力到最后一刻之前，我都不会去想那种事情。”

“既然如此，”望月清的父亲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你就要拼命地、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拼命地去努力才行，你要努力到让那个孩子在未来的任何一个时刻，都绝对不会后悔选择你。”

要去读很好的大学，要经营起能支撑两个人未来的成功事业，还要在即使他这个年纪——连孩子都开始恋爱的年纪——依旧光鲜亮丽得足以成为另一半的荣耀。

“还有哦宝贝，”一道女声挤开了望月清的父亲，积极加入这场情感指导，“不管什么时候，最后打出了什么样的结局，都不要说‘我这样都是为了你’——那可是最低等的男人才会说的话哦。”

“我知道的，妈咪。”望月清亲昵地说，“翔阳并没有对我负责的义务。”

“欸——那孩子叫翔阳吗？”望月清的妈妈关注点跑偏，兴致勃勃地说，“听起来就是个活泼的好孩子。对啦，之后的零花钱都会多给你一些的，谈恋爱要大方点才行，要是还不够的话就去找你常陆院阿姨，我拜托过她啦，她很欢迎阿清去当模特赚零花钱的。”

“谢谢妈咪。”望月清笑着说道，“等你们下次回来，要来看我们的比赛哦。”

不过下一次和翔阳一起正式站在赛场上，应该就是高中时候的事情了。

虽然他和日向作为男子排球部的建立者已经和其他社团的三年级学长一样退部了，但有空的时候也会去看看情况，或者在新任部长佐藤哭丧着脸叫着“部长怎么办啊部长”找上门求助的时候帮帮忙。除此以外，他们的绝大多数精力都全部放在了“学习”这一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上。

自从在那次放学后的短暂谈话后，日向好像突然对学习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不仅没有对减半再减半的排球时间提出异议，甚至会主动把排球练习的时间换成学习，以至于偶尔望月清和日向在院子里打球时，看到日向手机屏幕上亮起【距离乌野入学测试XX天】的倒计时时，都有种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什么的心虚感。

不过选择了考乌野的望月清的学习压力也没有比日向小很多——既然已经决定去考闭着眼睛也能考进去的乌野了，那么国中剩下的时间比起花在复习已经学会的课程上，不如用在提前学习高中的课程内容上，争取早点起步能多抢跑个几圈，到时候追赶白鸟泽之类名校学习进度的压力也小一点。

于是望月清的日程表里新增了大量课外补习的内容，两人原本快乐玩耍的周末时间也变成了面对面对着卷子奋笔疾书或者抱着笔记埋头苦背，一直学到头昏脑涨感觉知识点要从脑袋里溢出来了，才抱着排球去外面玩半小时奖励自己。

“啊啊啊啊啊等我考完！”日向把单词本盖在脸上，试图让单词自己流进脑子里，咬牙切齿地发誓，“我一定要打球打到爽！”

他要住在排球场！

边上同样把笔记本盖在脸上的望月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举起手，竖起了大拇指。

等他考完，要奖励自己再和日向出去玩一周。

那时候应该是春天了……

去京都……奈良……

或者青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