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游流莺印象里,爸爸的名字。
游流莺恍然,原来那就是应齐霁的“齐霁”,紧接着,曲调的耳熟也有了来源——是在更之后、他出生的日子里,妈妈常唱的歌。
游书双真的学得很好。
“对了,小陈说自己主动报名了血清试验,在观察区。”
应齐霁晃了晃手机,白色聊天框里,赫然是小陈发来的鼓劲表情。
——“虽然不像你们那么有本事,但我也想出一份力。”
游流莺眸光微凝后,垂眸轻叹:血清要是真有用,怎么会有四年后的末日景象。
他要一份历史的真相,不论是出自他长久以来的好奇心,还是要复原这些四年前满怀希望的人的故事,他都一定会查到真相。
基地范围内的一切,都还如日常般平静祥和,路上不少人拿着手机,不停刷新,想要得到更多令人安心的讯息。
不停有越野车开过,枪火与血腥的气味如幽灵般仍缠绕着世界。
明明按照昨晚的情景来说,目前的科技火力,是完全能压制血肉之躯的活死人,失去信息差传染途径后,不该还如此难解决。
游戏才开始的两天,究竟还有什么等着他们?
观察区并不制止外人来访,只需要登记、消毒,以一种绝对坦然的态度,让所有人看见此次血清试验的公开透明。
小陈的伤处经过更妥帖的包扎治疗,精神看上去不错,喋喋不休地与四人聊起天。
“医生说,被咬伤的,也有潜在的感染可能。”小陈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听人说啊,观察区最里面,关着的就是那些丧尸,它们才是血清的真正试验对象。”
游书双皱眉:“活人和丧尸待在一起?这有风险吧。”
小陈低声道:“据说是有重兵看守,还设了好几道卡。”
四周尽是好奇地打探声,被蒙在口罩里,低沉得含混不清,反衬得快门声格外清脆。
“这还有记者在?”应齐霁惊讶,“都什么时候了。”
游流莺对此倒熟悉,母神降临、灾难平息,雷利斯立刻组织宣传他成为神子这一消息,收拾混乱的局面,用统一的信仰,利用神迹凝聚人心。
他解释道:“官方信息代表事态可控,建立威信,社会规则才有延续的可能。”
游流莺环顾一圈,人群聚集,想来一丁点骚动,也很快就能引起约翰娜的注意——与其等着约翰娜来找他,不如由他主动出击。
但怎么控制骚动的类型呢……人潮涌动时,也是最容易发生各项安全事故的时候。
游流莺低声与滕饮夏商量,一一否决任何会煽动不安情绪的提议。
应齐霁听见两人的谈话,忽地起身,落落大方地朝所有镜头打招呼,往中心一站。
“这人谁啊?想当显眼包吗?”
“不知道啊,都戴着口罩,谁认得出谁啊?”
应齐霁清清嗓子,一曲清唱。
“这是应齐霁的歌啊!大明星也被接到安全区了!”
“这算啥?慰问吗?”
“哎呦,担惊受怕这么多天,现在能听听以前几千块的演唱会放松一下也挺好。”
游流莺过去从未有机会听父亲的歌声,至少在虚拟重现出的当下,他弥补了缺憾。
终于,第三首歌的尾声,约翰娜出现了,她身旁跟着位不苟言笑的助理,在瞧见游流莺时,立即拿出手机敲打键盘。
——“林教授,约翰娜与游流莺见面了。”
“游流莺,又见面了。我们移步聊聊?”
这正合游流莺的意,他没有让滕饮夏留下等他回来,两人一同,与约翰娜走到稍微僻静的角落。
游流莺鼓掌:“约翰娜教授?恭喜你成功研制出了血清。”
约翰娜一笑:“并非我一人的功劳。我来也是为了详细了解受试者情况的。小陈——他是你们同行的伙伴吧?他也在名单上,我会关照他的。”
“不过,还在初期观察阶段,万一出问题了……”她笑了两声,摊手,“嗯,让我们还是抱有更乐观的想法来看待吧。”
无需任何多余言辞加以解读,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约翰娜教授,实验室那边还需要您,我们该回去了。”助理直接出声,制止约翰娜与游流莺进一步接触。
约翰娜摇头笑笑:“瞧瞧,我被盯得多紧?那么,游流莺,我们下次见。”
她伸出手,没等来游流莺的礼貌回握。
“这么防着我……”约翰娜收回手,“只是个助理,没必要对她的话言听计从。而我,才是站在这里的教授与拯救者。”
一边是无比在意亲人的游流莺,一边是被私欲吞噬的约翰娜·雷利斯,滕饮夏只觉得讽刺。
“是吗?但我这人偏听偏信。”游流莺摆了摆手,玩味道,“约翰娜教授,你其实是嫉妒你的妹妹吧?”
“嫉妒她?”
约翰娜笑意陡然扩大,没有一点怒意。
“以偏见看人可不好,游流莺。或许是她嫉妒我才对——我的才华、我的血脉。”
“你们怎么不去问问她,她为什么要逃到华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