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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叠衣与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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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朋友教的。”查理脸上露出羞涩神情,“最近才交往的,是上杭人。”

岑炫明微微摇了摇头,将人推出去换了身休闲服,得到查理的肯定后这才出了门。

地点约在了自习室,是一个个的隔间,进去之后也没听到其他隔间的声音,墙面刷得粉白,乍眼看去就像医院的病房。隔间最里面放着张长桌子,台灯、插座都有,边上有两个椅子,还有个厕所。

他看了好几遍对话框上的地址,确实是这个地方,可脚步迟迟没有挪进去。

忽然,走廊尽头出现个背着蓝黑色书包的身影。走近了,计嘉珍才开口:“怎么不进去?”他抬头看了眼门牌,位置没错,推开门瞧,脚步拐进了最里面,放下书包。

岑炫明伸手压住清明穴,眼下从心底开始唾弃自己,刚才见对方背个书包,正是个读书的年纪,他却想些有的没的。脚步拐进去,合上门,只有两个人独处的狭窄空间无端生出许多尴尬和热气。

“您的病好一点了吗?听说昨晚发烧了,现在还出来是不是……”计嘉珍从包里掏出两本书,假模假样地摆在空白得发慌的桌面。这书还是他过来的时候临时到书店买的,差点因为没开门而没买到。

“我没事,已经全好了,没有勉强自己。”岑炫明坐在他旁边的木椅上,平常习惯坐软垫,现在突然全是硬邦邦的木制,倒是有些生疏地调整姿势,“我上个洗手间,洗把脸。”

岑炫明简单地洗了把脸,让冷水带走热气,缓了会才出去,脚步顿住,狐疑地盯着木椅上的软垫,“这个是哪来的?”

“我拿来的,专门给你带的。”计嘉珍自然地回复着,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木椅子你坐着会不舒服。我倒是无所谓的。”

岑炫明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被他这副自然到不行的语气姿态给压了回去,闷闷又心底雀跃地坐上软垫,比起先前的感觉舒服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视线这才从椅子上移开,桌面赫然放着两本数学书,全是高三的书。

“你现在学到高三的知识了?进度还蛮快的。”岑炫明努力地回想着国内高中的知识,无果,他高中就出国了,国外那套跟国内的压根不一样。

计嘉珍摸摸鼻头,丝毫不心虚地认下,“养病那段时间学了不少,所以有点底子。”

就这样,两个人磕磕绊绊的进行一对一名师辅导,一下子竟也没让双方察觉到不对劲。

4个小时的时间眨眼就过,岑炫明的心砰砰乱跳,大脑也快缺氧了。4个小时,他差不多摸清对方的底了,基础还行,学起来也快,但就是很犟!死犟!

学个微积分、解析几何,恨不得把牛顿和笛卡尔都拉到面前,亲口说自己的证明过程。

明明套公式就能出的答案,他偏要绕一圈回来问为什么要套这个公式,这个公式只能对应这类的题目吗?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这比书上的难题还要难解释。

他难以理解对方的问题,他自己本身是个只需要复习一下书本,再看题目就能知道应该用什么公式,从什么角度切入,就像是用小刀就能精准地将痛点切割的人。

不过读书时也遇到过这样的人,知识点要嚼烂,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很多遍,他们才能理解,要用锤子,要用大刀将整个部位都弄下来,锤、划弄成稀巴烂才能理解。

可一旦明白后被嚼得稀巴烂的东西就像是碎玻璃,只要鞋踩过就一定得带走般刻在脑子里,一辈子也忘不掉。

显然,计嘉珍属于后者,难教得让人痛苦百倍。

“对不起啊,是我太笨了,总是没能理解你的意思。”计嘉珍同一个问题反复问了四遍,岑炫明从一开始自信回答到现在沉默寡言,甚至已经问出“是不是他讲得不是很好,需不需要再专门请个老师讲课。”的话。

计嘉珍多少知道对方肯定是个天才,能从对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所有的勇气如同云层般也慢慢散开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久没看书了。”岑炫明先是回想起之前老师对待那类学生时的态度,心中多少也有点数。连老师都能教会那类学生,那凭什么他教不会计嘉珍?

“我回去制定学习计划给你。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脱离读书太久了,你的基础很好,学起来不费劲,听不明白是我没解释好。我回去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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