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突然推门而入,戚子尧那张俊朗的脸上顿时一阵惊慌,他匆忙支起因过度拉伸而有些起伏的身体,平日里温和醇厚、总是不紧不慢的嗓音瞬间没了淡定,“小月,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两人虽住在同一屋檐下,但祁月的领地意识极强。成年后,他们便默契地开始保持距离,其中有一条心照不宣的约定便是互不进入对方的私密空间,戚子尧甚至为此还曾在心底偷偷失落了好久。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这样推门闯进来。
祁月双手交叠胸前,目光在青年尚未收回的古怪姿势上停留了片刻。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趣盎然,“你一个人躲在房里……这是在训练身体柔韧性?”
戚子尧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该如何回答呢?
难道要告诉她,是因为白天里看到她被那些身娇体软的Omega和Beta环绕,自己焦虑不安,才自暴自弃地在深夜企图通过几组无氧和拉伸来提升自己作为Alpha的特质,甚至……妄图让自己显得更柔软一些,以此留住她的视线?
青年一贯内敛坚毅的个性让他注定无法像沈熠与徐曜那般撒娇示弱,更没有旁人那些花哨多变的讨好手段。
骨子里的自卑交织着无法吐露的沉甸甸的爱意,让他喉咙里像是被卡了一把粗燥的干草,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我只是……”
高大挺拔的青年接连说了几个“我”字,眼看着俊脸憋得通红,却仍旧无法吐出合理的解释。
戚子尧恨极了自己这副在她面前笨嘴拙舌的无用模样。
他到底能做好什么?
趁着他尴尬到恨不得当场蒸发的间隙,祁月无声地提步走上前,柔滑的睡衣裤腿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度。
几秒后,她顺势半蹲在戚子尧身前,这个距离和高度,两人的视线正好齐平。
壁炉的暖光活泼地跳跃在两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照在白净的墙壁上化成一对流畅又利落的剪影。
陡然拉近的距离让戚子尧的呼吸猛地一滞,胸膛里那颗心脏又开始毫无廉耻地猛烈加速跳动着。
望着那双澄静透亮却清晰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琥珀色眼眸,戚子尧胸口处无法自控地传来一阵鼓鼓胀胀的震颤感,像地震一样,让他脑海里本就不够坚定的理智愈发岌岌可危。
“小月……我可以喜欢你吗?”
他终究还是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青年的眼底装满了乞求的神色,眼角因某种难以自抑的情绪微微泛着一抹红。
明明是英挺粗砺的长相,此刻却因那份无法言说的脆弱,流露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柔和感来。
像一首在风沙与铁锈中浸泡了千百年的边塞诗。
祁月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于自己脑海里突然蹦出的这个比喻。
温暖又沉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随着时间的推移,戚子尧眸子里的光亮缓缓黯淡了下去。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股泛到舌根的苦涩咽下去。
“对不起……是我自不量力了。我的想法,很可笑,对吧……”
他竭力维持着嗓音的平稳,可微颤的声调和那颗被自卑压垮垂下的灰色脑袋,却让人怎么也无法忽视。
戚子尧现在只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倒流回过去任何一个时刻都可以,他根本无法承受少女嘲弄或者拒绝的目光……
修长温热的手指忽然伸了过来,祁月的指腹缓缓捏住他垂下的下巴,迫使他重新抬起与自己对视。
她眼尾微扬,声线含着促狭的笑意和说不出的暧昧,“我还什么都没说,你退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