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族是一个历经三千年历史的悠久家族,虽然中间经历过断代……”
“断代?”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女公爵似乎对此事也颇有兴致——或许是不介意让我了解更多。
“女哲人塞西莉亚的子孙曾有一度时间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但是,就在大约一千年前,有一位年轻女性声称自己是塞西莉亚的后裔。她拿出的证据十分令人信服,包括了塞西莉亚的手谕、塞西莉亚的家族信物,以及可验证的塞西莉亚的鲜血——我们用那鲜血成功打开了塞西莉亚以前的魔法锁。”
“那这个家族为什么会消失?”
“她的解释是,避祸。因为塞西莉亚是三千年前龙陨事件的主推手。”
嗯,合理的解释。
但是不足以令人完全打消嫌疑。
龙的秩序在龙陨之后大约数百年里就崩溃了,那之后,实际上完全就可以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存在。
而且,这个塞西莉亚的后裔选择在北方定居,那里是同非人种族接壤的地带,照理说,一个曾经与非人种族结下梁子的家族,是不适合居住在这种地方的。
其实,女公爵的解释根本不足以称为解释。
我相信女士能参与此事的背后,肯定有更为深刻的原因。就像龙和吸血鬼的世仇不是一天结下的,女士得到女公爵的信任也绝不是一日之功。
而那信任为什么在此时此刻失掉了,显然是因为她的确做得太过火了。
虽然我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
饭后,女公爵主动提出要和我一起散个步。
于是,我们在公爵府的庭院里,以略远的距离并肩走着。康斯坦丁和娜塔莎在更远的地方护卫着,距离刚好,足以随时过来支援,而不会听到我们的交谈。
这处庭院是一片广阔的空地,我们行走的步道旁边只有很低矮的树丛,而不像很多贵族的庭院那样做成复杂的草丛迷宫。
我想,女公爵应该是一个害怕被暗杀的人,也是一个不愿意过度装饰的人。
“我和普莉希拉是在十年前认识的。”
我分辨着她的声音,决定着自己是要完全接受她接下来说的话,还是当作“女公爵”的外交辞令。
“你能想象吗?那时候的她已经是现在这幅样子了。我不是说外在。不,她的外在其实也没怎么发生大的变化……她明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却像是个沉着冷静的老手。她懂得许多知识,人们暗地里都说她与恶魔做了交易,才能获得这样的才能。”
我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发言。女公爵的声音里有些难以察觉的,恐惧。
“我结交她是因为她的家族。那是一个古老但很少抛头露面的家族。一开始我不知道她在家族中的位置是什么,现在我也不得而知。有人说她是下一任的继承人,还有人说她只是个被推出来的话事人。和她打交道的过程中,我发现我竟无法从她身上得知任何,关于这个家族的核心事实的情况。”
女公爵的话音一转,我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话或多或少有着夸大的成分。
“因此,我从很早就开始默默地调查她和她的家族。她的家族由女性执掌和传承,但没有人知道这个家族的男性成员来自何处。没有婚礼,没有新生儿洗礼,也很少有人看到她们家族中的孩子抛头露面。”
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恶寒。我意识到女公爵马上就要说出些什么可怕的话了。我甚至差一点想要捂住耳朵不去听。但是我没能做到。
“这……这意味着什么呢?”我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打断了她的说明。
女公爵凛冽地转过头来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
“我怀疑塞西莉亚还活着。不仅如此,这个家族可能只是掩盖塞西莉亚秘密的一个工具。而我们这位女士,自然也是这个阴谋的一环。”
她的表情骤然松弛下来,像是说出了什么忍耐已久的话。
“剩下的事情……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您到异世界去调查一下吧。”
“我?为什么是我?”
“我的人一举一动都是公开的,普莉希拉很容易逃脱。您就不一样了。”
“可万一……万一女士在监视我呢?”
“那至少经过尝试,您会知道她在监视您。”
还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意识到这是女公爵在要求我站队。
要么选女公爵,要么选女士么……情况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女士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状况,才会让女公爵下定决心动手吧。
我决定,姑且答应下女公爵。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再考虑要不要站到女士那边。
毕竟,与光明为敌,不如与未知为敌。这是我的人生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