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弈“嗯”了声,又道:“我们是两个人之间的时间转换,申呢?”
假设开始这个机制需要两个人,那么申身边可能还有一个人……
裴仕安紧锁着眉:“如果是四个人的话……是不是说明,可能有两个阵营?”
商弈淡淡应声:“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没有其他人的影子,他们又在哪里呢……”
他像是询问,又像是陈述。
裴仕安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穹,被白色和黑色笼罩的天花板似乎藏着抹暗色。
“不同的事件……是他们安排的?!”裴仕安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是吗?”
商弈没有回答,而是扫了地面的指针一眼:“它在移动。”
话音刚落,裴仕安耳边再次传来“滴”声,坐在自己身侧的商弈在一瞬间“变成”了第三个商弈。
——
“商哥!”
裴仕安喊了声,就见商弈摘下了面具,脸色惨白,掩唇咳了声。
咳嗽时,唇上才蔓延几分血色,但也很快淡下去。
裴仕安听到他咳嗽,心都跟着颤了颤。
“怎么了?”裴仕安凑近他,轻拍他的后背,视线逡巡地扫过商弈周身,却没有发现伤口,“脸色怎么那么差?”
商弈低低应了声:“没事……”
这一看就不像没事的样子!裴仕安心说。
裴仕安心里忧心不下:“你刚刚……”
商弈动作一滞,眼睛一瞬不眨注视着裴仕安的肩膀,抿直的唇线像一个微妙的拒绝,于是裴仕安噤了声。
随后,他也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左肩,这才反应过来:绷带可以拆掉了。
“……不是蝴蝶效应。”商弈嗓音发哑,“我们的记忆……存在断层。”
裴仕安喃喃重复着“断层”这个词,喉间滚动着古怪的感觉。
与此同时,虚拟面板弹出新的系统提示:【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莫比乌斯记忆”完成度:60%。】
直接增加了30%!
裴仕安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为什么……是断层?”
商弈却摇了摇头,没再回答。
裴仕安见他实在虚弱,也没有追问,把人搂紧,手顺着脊线给商弈顺气,心里思索着——
如果是记忆“断层”的话,那“不同的事件”就有了解释。
再加上第四个商弈——“枝”对申的猜测,经历过的一切都串成了一根线……
裴仕安坐久了腿有些麻,抻长腿活动了一下,又顺手要去拆绷带,却被商弈止住了动作。
他张了张嘴,几秒后才出声:“别动……”
裴仕安敏锐地察觉到商弈的不对劲,试探地问:“为什么不能动?”
商弈起身,裴仕安也跟着站起来:“商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在腕骨敲了敲,打开了状态监测面板,上面情绪一栏写着“焦虑”、“恐惧”。
确认不是抑郁复发后,裴仕安松了口气,摸了摸商弈的脸:“你说嘛……”
商弈缓了口气,在指尖温柔的触摸下慢慢回神:“……断层,是‘你’告诉我的……”
裴仕安眼瞳微颤:“是‘我’?”
“嗯……”商弈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但是,那个‘你’让我杀死他……”
裴仕安错愕地看他,抚摸着的皮肤温度渐渐低下去,他撤开手才发现是自己的手在发冷。
商弈痛苦地闭紧了双眼:“他拿着我有无限子弹的那把枪,握着我的手……”
裴仕安看到商弈颤抖的眼睫,想起刚刚商弈注视着自己时、对自己左肩的伤的过度反应,后知后觉。
商弈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伸手紧紧抱住裴仕安的脊背,指骨用力到泛青:“不准死……裴仕安……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还能活下去,不要死……”
裴仕安轻轻地应声,心里苦涩的想:现在就像是商弈和他角色调换,央求对方活着的人变成了一心赴死的人。
怎么不算是痛我所痛呢?裴仕安自嘲一笑。
他低头吻住商弈的发梢:“好,我不死……”
商弈似乎被安抚了下来,脸色好了点,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望着原处的虚空出神。
“……对不起。”商弈突然说。
裴仕安皱眉:“你不用对我说这个,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地方……”
商弈打断他:“刚刚那种抓不住的痛,我感觉到了,所以对不起。”
裴仕安舒开眉心,突兀地伸出一根小指,带着几分真诚与斩钉截铁:“那我们拉钩。”
商弈一怔:“……什么?”
裴仕安:“我们拉钩,不能抛下对方离开。”
那根小指幼稚的在商弈眼前晃了晃。
商弈失笑,有样学样地伸出自己的,与对方的小指勾在一起,像两个许愿玩一辈子的小朋友。
“拉钩、盖章、一百年……一辈子、不许变,变了……”
裴仕安有点想不出符合两人的“誓词”,停了一下,却被商弈接了话:“变了,就下辈子继续缠在对方身边,不许走。”
两只拇指摁在了一起,盖了章。
裴仕安小声说:“不止下辈子。”
不止下辈子要缠着对方,每一辈子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