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了,明明教室那么热,她又在睡觉,刘海应该湿透才对。
“你可终于醒了。”同桌回来,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她望了眼桑鱼说,“你再不醒,陈曜腿都要蹲麻了吧。”
“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刚才在睡觉,陈曜拿着书给你扇了半天的风嘛。好家伙,他自己都热得出汗,还在给你扇呢。”
所以,刚才的风原来不是梦,是陈曜在给她扇风啊。
同桌说完,拿上书起身。
“你去哪?”
“教室太热了,外面还凉快呢。”
桑鱼这才发现,教室里没有什么人,应该是因为太热所以都去外面了。
她转头,看到陈曜坐在他的座位上,桌上高高重叠着的书将他的脸挡住了,桑鱼盯着他,久久地,叹出一口气来。
陈曜啊。
她想转头的,可这时陈曜却忽地抬起了脑袋,桑鱼一愣,偷看的她就这么被当场抓包。
一颗心忽然慌乱起来,可陈曜却站起了身,定定地看着她,向她走来了。
桑鱼傻傻望着他,都忘了移开目光。
他在她面前停下,说了句:“今天晚自习,来六楼楼道一趟,我有事找你。”
他冷静地说完了就走,没给桑鱼反应的时间,等她回神,陈曜已经离开了。
晚自习的时候,桑鱼坐立难安。
外面时不时有学生会在巡逻,她怎么出去嘛。
可陈曜的位置早已经空了,她不知道他找她做什么,但又害怕他一直等,桑鱼只能趁着学生会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了教室。
上了楼梯,桑鱼一直往上面走,在要走到尽头时,她看到了站在楼顶的门前的陈曜。
陈曜看到她,淡淡一笑,“你来了。”
桑鱼一顿,轻点头,“嗯,有什么事吗?”
她停在台阶上,没有上去,仰头望他。
陈曜垂了垂眼,他下来走了几步,拉过她的手腕,“和我来。”
桑鱼疑惑,却也没有挣脱,任他拉着,走向进去楼顶的门。
“陈曜,老师说了不能去顶楼。”
“所以我们要偷偷去啊。”
啊,还能这样?
踏过那道门,陈曜却忽然挡在了她面前,“桑鱼,闭眼。”
“干嘛?”桑鱼满脸防备,
大晚上的,又是楼顶,还让她闭眼,干什么,要杀人灭口啊。
陈曜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你闭眼吧,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眉眼间流露着淡淡的笑意,桑鱼一怔,蹙了下眉,还是闭上了眼睛。
因为看不到,所以她只能依靠着陈曜。
原本他是拉着她的手腕,但她一个趔趄后,不小心牵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相握的瞬间,桑鱼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他的手掌温热又宽大,被他牵着,她心里也跟着平静下来。
陈曜则是没有想那么多,一心想着让她走得安全。
桑鱼心慌乱得厉害,走了半天又一直不到,在她要不耐烦时,终于停了下来。
“好了,到了,睁开眼吧。”
缓缓睁开眼的瞬间,她看到面容带笑的陈曜静静望着她,她一怔,余光捕捉到他后面的那台天文望远镜。
“这是?”
陈曜没有回话,走到望远镜旁,捣鼓了一下,对她招手,“过来啊。”
桑鱼过去,在陈曜的指导下,她在望远镜里,看到了璀璨夺目的星星,还有皎洁的月亮,桑鱼处在震撼中,心中所有的阴霾瞬间被扫空,洋溢起来的是温暖的笑容。
“那颗是什么星星?”两人在望远镜旁席地而坐,桑鱼指了指天上一颗星星。
“那个是天狼星,是最亮的恒星。”
“那那个呢?”
“那个是北极星。”
一连两个星星都被陈曜立马说出来名字,桑鱼忍不住惊讶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啊?”她问,仰头望着夜空,“这些星星不都一样嘛。”
陈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她又问“你这么研究星星,是喜欢天文吗?”
“还行吧,只是兴趣而已。”
“那你可以考天文专业啊。”
这样自然又轻松的对话,已经是他们之间很久没有过的了,陈曜感叹了一声,“可太好了。”
“什么太好?”桑鱼望向他。
陈曜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双手往后一撑,目光看着前方黑夜,“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想,肯定是因为我什么事情做得让你不开心了。”
“所以,今晚我给你赔罪,请你看星星。”他转过头,神色真挚,“所以,桑鱼,不要再躲着我了。”
“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一句话,令桑鱼心里滋生出无数的情绪,自责的,感动的,懊悔的。
她刚才还在想他今天晚上为什么这样做,原来是为了让她开心。
她只顾着听从陈鸿斌的话远离陈曜,可却忘了,陈曜是无辜的,他也会失落会委屈,而这些是她给他的。
“对不起,陈曜。”桑鱼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用道歉。”他说。
看着他的眼睛,桑鱼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陈曜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的心脏骤然漏了一拍,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意外,陈曜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没有为什么啊,对你好就是好啊。”
他即使掩饰着,但桑鱼却已经心里了了然,甚至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他如此。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面带笑意望着他的眼睛。
“陈曜,你知道吗。”
“你这个人,就像你的名字一样,耀眼又遥远。”
你的人生也该一直如此
或许将来,会有那么一个人
和你一样的耀眼又热烈的人
但那个人
不该是我。
“这是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
陈曜忍不住弯唇笑起,他坐直身子若有所思,“那个……”
“怎么了?”她问。
陈曜犹豫了一下,“你还喜欢许沐阳吗?”
桑鱼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那么一小会,随即笑了,“我对他,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崇拜吧。”
“再说了,我配不上他。”
“谁说的,你很好啊。”
他总是这样,无条件的肯定她,站在她一边。
所以啊,对她那么好的陈曜,那么顶好的少年,她怎么能舍得远离他,怎么忍心伤害他。
桑鱼再一次抬头,看他,他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她的面孔。这么久以来,陈曜为她做了好多事,他原本可以好好学习生活,可却因为她,平白有了好多麻烦,和不必要的事情。
林立华也是一样,桑晚晴并不是他的全部责任,可这些年却落在了他的身上,她什么都没有做过。
有些许久未能想清楚的事情,其实有时候想通就在一瞬间。
桑鱼强忍着内心的波澜,故作从容地拍了拍他的肩,“陈曜,希望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说完,她起身往门口走,陈曜疑惑地盯着她的背影。
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但是总归是让她开心了。
真好,她开心,他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