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熠锦久久不能回神。低垂着眼,望着鞋尖。在许久之前,宿凭砚就已经喜欢她了吗?如果是真的,这些年,他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陪在她身边的?
当发现宿昌生出轨时,他是什么样的心情?难道是庆幸吗?
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始终没做错什么,没有考虑到对她和陈净的伤害有多大。
她不知道。
直到下车的提示音响起,她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冲向车门。
她提前和陈净说过了要在外面吃饭,因此陈净并没有准备她的晚餐。
等到了家,陈净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回来了?”
“嗯。”
“过来一下,小锦,妈妈问你点事。”
眠熠锦放下包,乖乖走到母亲身边去,问道:“怎么了?”
陈净调小音量,接着望向她:“最近看到宿凭砚了吗?”
眠熠锦心中一紧,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以致于当陈净问出这个问题之时,眠熠锦的第一反应是掩饰说谎:“没有。”
“哦。”
“听说他去北京打职业去了。”
“也许吧。”
陈净停了片刻,接着说:“小锦,你和你哥从小关系就很好,妈妈让你不要再和你哥来往,你心里会不舒服吗?”
当时陈净的痛苦还历历在目,眠熠锦理解她的决定,摇头道:“不会的,妈妈,我知道你当时很难受。”
视作亲儿的生母与自己的丈夫勾结,而自己浑然不知情,想必是个女人都没法忍受。
眠熠锦当时别无他法,甚至,她也同样怨恨宿凭砚。
陈净勉强笑了一下,轻微点点头:“那就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妈妈。”眠熠锦接着道。
“去吧。”
眠熠锦回到了房间,接着将门反锁。
她把自己摔进床上,头沉进被子里,嘴角抿平。
自从步入大学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这就是成长吗?成长一定要伴随着烦恼吗?
生活中为什么出现了那么多她根本没办法解决的事?
想着想着,她开始流泪,泪水渗入被褥,洇下一点痕迹。
不知不觉,眠熠锦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陈净和宿昌生没有结过婚,宿凭砚也不再是她哥哥,而是她的一个普通小学同学。
他们认识了很久,从小学到高中,互生情愫,约定好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两人躲在教学楼背后牵手,亲吻。
宿凭砚揽住她的后脑勺,温柔地吻上她,久久不能松开。
缓缓地,她睁开眼,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个梦做了快半个世纪,眠熠锦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下床,而是翻了个身,继续静静躺在床上。
周遭安静如幻境。
过了一个小时,她才去衣柜里找衣服,换下睡衣。
打开房门,想去接杯水。
偶然看到禁闭的主卧,一愣。
妈妈今天休假吗?怎么还没去上班?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来到主卧,握紧门把手,开门。
哐当一声——
刚接好的水洒出地面。
“妈——!”
陈净躺在床上,嘴角发白。
床桌上,全是沾满血迹的卫生纸。
眠熠锦踉踉跄跄地到陈净旁边,摇了摇她的肩膀。
“妈妈!妈妈!”
没有回应。
她的手不停发抖,颤颤地放到陈净人中前,松了一口气。
眠熠锦跑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拨打120,将陈净急忙送到医院。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侵蚀着她的大脑。
急救室的红灯碍眼又闪烁。
眠熠锦一个人坐在室外等待,心中焦虑万分。
怎么会呢?陈净怎么就突然流血出事了。
她想不明白,一片慌乱。
终于,医生出来了。
眠熠锦立马起身,来到医生旁边:“医生,请问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缓慢说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现在还没有转醒。”
听到这句话,她才如释重负,眼泪如珠般滚落。
“谢谢您。”
医生看了一眼病历本,语气放的更加轻了,问道:“你是病人的女儿吗?”
眠熠锦点头。
他叹了口气。
就在此刻,眠熠锦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我们查出病人的肝功能异常,接近老化停止运用了,通俗意义上来讲......就是肝癌,没法医治。”
她的瞳孔放大,泪水在眼眶静止,没有落下,在没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