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轰鸣声被边境呼啸的冰冷罡风瞬间撕碎。
我站在机舱边缘,寒风如刀,切割着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每一寸毛孔都透着钻心的凉。
但那股凉意,远不及我脊髓深处不断攀升的燥热。
我转身走向那片无尽的黑暗,背后的血羽猛然一振,带起一阵充满铁锈味的狂风。
没有了系统那个机械化的倒计时提醒,世界在我眼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高饱和度的重叠。
边境第一阵眼的金色护盾此刻薄得像一层一触即破的蝉翼,护盾外,数以万计的孢子诡军如潮水般涌动。
那些孢子团像是一个个腐烂的、不断跳动的眼球,在空中拉出黏稠的丝线,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狠狠撞击在护盾上。
“护盾负载190%!第一防线即将崩溃!”城墙上传来守军绝望的嘶吼。
我没等直升机降落,在千米高空纵身一跃。
狂风在我耳边疯狂咆哮,视网膜上不再有蓝色的飞行辅助轨迹,取而代之的是背部那对血羽传来的剧烈震颤。
我能“看”到磁场的律动,每一簇诡异能量的流动都像是在我脑海中勾勒出的黑白线条。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大气压力骤然坍缩。
“在那儿。”我低语,喉咙里溢出一丝连自己都陌生的嘶哑。
心之剑的虚影在虚空中一闪而过,那是比系统赋予的实体武器更狂暴的力量。
我没有拔剑,只是凌空挥手,那柄暗红色的长剑投影瞬间化作千万道赤红的细丝,在那团巨大的孢子团落地前三秒,精准地扎入其核心。
“轰——!”
墨绿色的汁液在半空中炸裂,腥臭味混杂着腐蚀性的粘烟扩散开来。
我穿透那片毒雾,重重砸在城墙最前端。
特种钢材铸造的地板被我的重甲生生踩出两个深坑,火星四溅。
“容队?是容队回来了!”
周围的战士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但我没时间回应。
我的视线越过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城墙缺口处那个孤单的身影。
是凌安世。
他手里攥着一柄早已折断的界旗旗杆,那面染血的红旗在风中破碎飘摇。
他的神性已经燃尽了,此刻的他本该是个连站立都困难的废人。
可现在,他却站在那道缺口前,面对着三头身高超过五米的形诡。
形诡那如同昆虫肢节般的长刺“噗嗤”一声贯穿了他的侧腹。
“安世!”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摆,那种感官过载的剧痛再次袭来。
然而,预想中的倒下并没有发生。
凌安世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反手扣住了一头形诡的脊椎,指尖生生刺入那滑腻的角质层。
他利用自己体内那股因为神性崩解而混乱不堪的磁场,强行引发了形诡体内的能量共振。
“砰!砰!砰!”
连环的爆炸在他周围炸响,形诡的断肢与黑血喷了我满脸。
凌安世从那片血海中缓缓站起,任由腹部的长刺被生生拔出,带出一串血花。
他转过头,隔着漫天的硝烟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冰冷、机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荒诞感。
他不像是在杀敌,倒像是在……清理杂碎。
与此同时,城墙上方的全球直播摄像机正死死对着我们。
我能想象到此刻直播间里的弹幕是怎样的疯狂。
因为我感觉到了,脊背上的羽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疯长,几根泛着金属光泽的青色羽片,正顺着黑色重甲的缝隙顽强地支棱出来。
耳机里传来周衍由于恐惧而颤抖的声音:“容队……你看弹幕。国际舆论……炸了。”
我没看,但我听得见。
九大国那残存的源脉正在因为民众的恐慌而剧烈震动。
“看哪,那是什么?那是青冥羽翼吗?不,那是怪物!”
“玄宸国的英雄变成了诡王,他们在利用怪物收割界力!”
“骗局!这一切都是骗局!”